一、噇酒糟汉与大唐国里无禅师
上堂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笑杀他人。总似与么容易,何处更有今日?汝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
时有僧问:“只如诸方现今出世,匡徒领众,为什么却道无禅师?”师云:“不道无禅,只道无师。”
后沩山举此因缘问仰山云:“意作么生?”仰山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沩山云:“此实难辨。”
二、裴休托佛请师安名
裴相一日托一尊佛于师前,胡跪云:“请师安名。”师召云:“裴休!”休应诺。师云:“与汝安名竟。”相公便礼拜。
三、裴休上诗与黄檗答偈
相公一日上诗一章,师接得便坐却,乃问:“会么?”相公云:“不会。”师云:“与么不会,犹较些子。若形纸墨,何有吾宗?”
诗曰:
自从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 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 千徒龙象随高步,万里香花结胜因。 愿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
师答曰:
心如大海无边际,口吐红莲养病身。 虽有一双无事手,不曾只揖等闲人。
宋·赜藏主集《古尊宿语录》卷第三《黄檗断际禅师宛陵录》《卍新纂续藏经》第 68 册 X68 No. 1315
平行校验一《袁州仰山慧寂禅师语录》《大正新修大藏经》第 47 册 T47 No. 1990
平行校验二《景德传灯录》卷九〈洪州黄檗希运禅师〉《大正新修大藏经》第 51 册 T51 No. 2076
本讲所引机缘未收录于本站 T48《黄檗山断际禅师宛陵录》底本;正文以 X68 No. 1315《古尊宿语录》卷三为主。
善知识同修:
我们今天一起继续来学习黄檗断际祖师的《宛陵录》。
上堂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
黄檗祖师上堂开示,对下面大众说:你们这些人,全是吃酒糟汉。你们整日在这个寺院泡泡、在那个禅堂走走,还说什么自己在行脚、在修行,这真是太可笑了。
黄檗祖师一上堂开始讲法就呵斥大众,说你们这些学法的人都是一些吃酒糟的汉子。什么叫酒糟汉呢?就是酿酒剩下的滓渣,已经没有酒味,只剩酒糟、糟粕。也就是说,你们这些人千里迢迢、到处乱跑,说什么是在参禅,从表面看仿佛像个修行人,实际肚子里装的全都是别人的口水、古人的糟粕。今天会背几句《金刚经》,明天会记一段古人的法语,后天又拿几段公案与别人吹牛辩论。你们以为这是在参禅吗?其实都是在吃酒糟,醉醺醺的,自己还觉得挺有修行境界。
与么行脚,笑杀他人。
就是说,你们这么荒唐,跑这个寺院、参那个丛林、赶这个法会、追那个有名的师父,你们以为这样子就是寻师访道的修行人吗?在明眼人看来,那简直要笑掉大牙。
总似与么容易,何处更有今日?
如果开悟、成佛真有这么容易,只要走走逛逛、跑来跑去,听一部经、看一本书、打一个坐,这样子就能够成就了,那祖师们当年何必还要饿着肚子、挨棒挨喝、立雪断臂呢?如果修行人总想着这么简单,因循度日,在这个禅堂混混,在那个寺院做做佛事,假如古人修行都是这么容易的话,那你们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听闻正法吗?早就已经没有佛法了!
汝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
祖师紧接着又说:你们还知道现在整个大唐国里连一个禅师都没有吗?这句话不是祖师在发牢骚,也不是祖师在贬低所有在修行的同修。这是一句宗门的直指,一刀劈向了所有学禅人的妄想心:你们天天在找名师、在求印证,求传一个法印,可是你们知不知道,大唐国里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也就是说这个名师在哪里呢?
时有僧问,当祖师讲到这里时,下面有一位僧人听了有些不服气,就站出来问祖师:只如诸方现今出世,匡徒领众,为什么却道无禅师?这个僧人问的也有些道理,现在天下丛林里有多少的大和尚在升座说法,有多少的方丈在领众修行,香客如云、弟子如雨,您怎么敢说大唐国里没有禅师呢?您这样讲,不是在否定一切、诽谤三宝吗?
这个话,如果我们当时也在场的话,听到这里,估计心里也会与这位僧人有同样的疑问:从古至今,不是有很多的法师都很厉害吗?不是有很多的禅师都大彻大悟、明心见性了吗?但是在这里,如果我们有这个疑问,那这个疑问的本身就是生死的根本。
如果心里还执着有一个“这是个大法师”“这是位大禅师”,如果认为“有些法师开悟了”“有些禅师没有开悟”等等,如果有了这些执着和分别,这一念心就已经离道十万八千里。所以祖师在这里,就是等着下面这个僧人会有这样一问。我们且看祖师是怎么回答的。
师云:不道无禅,只道无师。
这句话就是这段公案的眼目。不道无禅,祖师不是说没有禅。禅是什么?禅就是我们当下这一念没有生起分别之前的本来面目。因为禅不在西天、也不在东土、也不只在祖师那里,就在我们穿衣、吃饭、屙屎、放尿的当下。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处处都是禅,所以禅遍一切处,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
“只道无师”,就是没有一个“师”可以教给我们、可以传给我们、可以给予我们。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自性即是自度,法性本自具足。因为我们自心本来就是佛,哪还需要谁给我们印证呢?因为我们本心就是禅,哪还需要谁来传给我们吗?
那些匡徒领众,就是这些真正的善知识,他们也只能是告诉我们:真如无法由别人给予,只能靠我们自己悟。如果有一位善知识装模做样说“我有法可以传给你”,那一定是,贩夫走卒,在贩卖佛法,不是真正的老师。
祖师讲“无师”,并不是否定善知识的作用,而是说真正的老师不会以师自居,因为真正的法是无法可传。凡是能传的、能授的,那早已经不是禅了。我们听祖师讲到这里,就会想到古人两句很有名的诗偈: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
后沩山举此因缘问仰山云:意作么生?
后来沩山灵祐祖师举这段因缘,问他的弟子仰山慧寂,意作么生?就是说:黄檗祖师的这句话,你认为究竟是什么意思?
仰山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仰山,凭他答这一句话,确实不愧是沩仰宗的一位祖师,他说:鹅王就有这个本事。
这里的鹅王指天鹅。民间有一个流传:天鹅在喝水的时候,能够把乳汁和水分开,就是当乳汁和清水混在一起的时候,天鹅只会吸取乳汁,而不会吸清水。仰山用这个比喻,究竟在说什么呢?乳汁比喻禅,清水指世间种种的教相、名相和境界。天下那些匡徒领众的善知识,有的讲的只是清水,就是教相、名相、境界、有为;但是确实也有在讲乳汁的,就是讲真正的第一谛法、禅法、向上一路。如果会听的人一听就明白,这位善知识是真正的悟了还是假悟。也就是这究竟是天鹅呢,还是鸭类?
“素非鸭类”,天鹅从来不与野鸭子一伙、一类。意思是真正见性的人,与那些整天搞名相、搞有为、搞排场、搞传承的人,本来就不是同一类的。野鸭子只会嘎嘎叫,在水里扑腾扑腾;但是天鹅振翅一飞,一飞就是千里。
所以仰山说,黄檗祖师所讲的“无师”,不是在否定善知识、真善知识,而是说真师不是“师”这个名相,真悟也不是“悟”这个境界。天鹅就是天鹅,跟野鸭子没有任何关系;乳就是乳,跟水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在学佛参禅的过程,首先也要有鹅王择乳的法眼。我们修行人切不可一听到某个人在世间名气很大、弟子很多,就一头扑上去,盲目磕头拜师。关键要看他究竟只是在水里扑腾扑腾打转,还是能够在乳汁上着力。当然,真正的善知识,指的就是我们自家的宝藏。
沩山云:此实难辨。
沩山祖师听完弟子仰山的话,说了一句:此实难辨。沩山祖师这句话,并不是说他自己也辨不清。沩山祖师什么人呀?他也是百丈祖师的弟子,是禅宗的一位大宗师。他在这里说“难辨”,是在护念我们学禅的一些学人,是在点破关捩。
对一般学人来说,究竟难辨在哪里呢?难就难在,禅根本不是一个知识,也不是一个学问,不是可以用头脑、用意识分辨出来的东西。如果说“这个是禅师”“那个不是禅师”,说“这个是乳”“那个是水”,只要一生起这样的分辨心,那么已经是鸭子在嘎嘎乱叫了。
真正的师是无相的,真正的法也没有名字。如果硬要分辨谁是真正的老师、谁是假师,这种分别的本身就是头上安头。所以沩山祖师说“难辨”,只是祖师的慈悲,是让我们当下能够息下头脑的心意识,就是不要再去分别,当下承当就是。若还在向外驰求名相,那永远是难辨。
祖师前面说“大唐国里本无禅师”,这句话,我想不仅让很多学人都摸不着头脑,其实后面仰山在讲的话也是云里雾里,包括最后沩山祖师说“此实难辨”,同样还是不知所云。
我们听到这里,一定会有很多人开始疑惑:他们几位祖师究竟在讲些什么呢?黄檗祖师只是说“不道无禅,只道无师”,难道有这么多层意思吗?后来沩山祖师和仰山祖师又拿这句话在说事。其实,这就是禅宗祖师禅公案的魅力。如果我们一下子就能看懂的话,要么就是开悟了,要么这就不叫公案。
至于仰山,为什么说“鹅王择乳,素非鸭类”?沩山又为什么说“此实难辨”?黄檗祖师说“不道无禅,只道无师”,这究竟讲的什么意思呢?这就是留给我们学禅人去参的一个公案。若讲出很多的真实答案,那都不是答案,只是在一个公案里套另一个公案。
## 裴相一日托一尊佛于师前,胡跪云:请师安名。师召云:裴休!休应诺。师云:与汝安名竟。相公便礼拜。
裴休居士是一位大唐的宰相。他双手捧着一尊佛像,却跪在黄檗祖师面前,请师父给这尊佛像取一个名字。
我们想,裴休居士真的是在请祖师给这尊佛像取一个名字吗?其实不然,这是裴休居士设的一个圈套,他当时也想试一试祖师的功夫到底是深还是浅。裴休居士手里捧着佛像,心里在想:您是一位开悟的大禅师,到底会给这尊佛像取一个什么名字呢?
其实给佛像取的任何一个名字,那都是一个死话,因为都是在头上安头。祖师当时听了以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喊:裴休!这一声“裴休”,这样一唤,如同金刚宝剑、霹雳轰顶。因为不是在叫“裴休居士”,也不是在叫“裴休丞相”,只是直接呼他的名字:裴休!
在祖师眼里,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泥塑的或木雕的佛像呢?就是现前跪在地上、捧着这个木头疙瘩的裴休,这个跪在地上的即是佛、即是法、即是僧,即是三宝具足的本来面目。
这个时候,裴休居士习惯性地随应了一声。古人答应时应的是“诺”。这一声应诺,千钧一发。裴休居士毕竟也是个明白人,他听到祖师这样一唤,本能的应了一声“诺”。
这一声应诺,就像我们走在深山老林里,背后有人猛然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当自己回头的那一刹那。我们观一下,这是什么光景?那就是我们本来主人公在现行。
这个时候,祖师说:与汝安名竟。也就是说:好,我把你这个佛像的名字安好了。当下祖师已将佛像的名字安好了,那安的是什么名字呢?当然不是释迦牟尼佛,也不是阿弥陀佛,也不是弥勒佛,那正是“裴休”——祖师呼唤的这两个字。也就是当下你裴休就是佛,佛就是你裴休,还要向哪里去找佛呢?还要向何处去安一个名字呢?
名本无名,佛本无佛。当裴休居士这一声应诺,那即是他的本来面目。
相公便礼拜。这个时候,裴休居士当下就跪下去礼拜。他这一拜,也不是在拜祖师,也不是在拜这尊佛像,他是在拜自己那一声应诺的刹那。我们看,祖师与裴休之间这样一呼一应,已经把“佛即是心,心即是佛”的底盘彻底掀翻了。佛的名字安在何处呢?就是安在我们当下这一念回光返照处。
相公一日上诗一章,师接得便坐却,乃问:会么?相公云:不会。师云:与么不会,犹较些子。若形纸墨,何有吾宗?
裴休居士毕竟是一位世间的读书人,喜欢读书、喜欢写诗。当时裴休居士诗兴大发,写了一首诗,恭恭敬敬呈送给祖师看。祖师接过来,看也不看,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祖师这样做,不是祖师没有礼貌,也不是祖师傲慢,这是祖师的一种手段。
祖师这样一坐,坐的是什么呢?他坐的是文字相、他坐的是分别心,他坐的是裴休居士自认为写了一首好诗、好字来供养师父的我慢之心和骄傲之心。祖师将诗稿的纸一屁股坐在底下,意思就是告诉裴休居士:你这首诗词的文字,在宗门这个地方,连垫屁股都还不够。
祖师将裴休居士的诗坐在屁股底下,然后紧接着问:你会吗?其实这一问很毒辣。祖师不是问他懂不懂这首诗的意思,不是的,与这首诗没关系。祖师是在问:裴休,你懂不懂我将你写的这首诗坐在屁股底下的意思?也就是在问,你懂不懂宗门里不立文字的真实意?也就是你懂不懂自己的会处?裴休居士倒也比较老实,说:不会。
我们看,确实有多少的修行人都死在这个“会”上:什么会佛法、会禅理、会公案、会讲经说法,等等的会。凡是会的越多,那离道就隔的越遥远。裴休居士说“不会”,因为他是自知自己还在门外,这倒也是他的本分。
师云:与么不会,犹较些子。
祖师说:你刚才讲“不会”两个字,这还差不多,与道还有些接近。这句“不会”两个字,就已经远远强过那些口说般若、整天天花乱坠的人。为什么呢?因为在这个“不会”里,还有个疑情在,还有一颗求道的心在,还是一个空杯子。空杯子还可以倒茶,还可以装酒。那些自以为会的人,杯子里已经装满陈茶宿酒。即使祖师再给他醍醐灌顶,那也装不进去了。
祖师紧接着又浇了一勺酒:若形纸墨,何有吾宗?这句话,是祖师给宗门的“不立文字”作一个注脚:如果你以为禅道可以写在纸上、可以说在口里,可以变成文字流传,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在宗门里没有这种事情。
宗门只是直指。直指什么呢?就是指你现前一念心性,不是在指文字,不是在指语言。文字语言最多只是指月的手指,如果把手指当成月亮,那就像瞎子看月亮一样。
所以裴休居士写的诗被黄檗祖师坐在屁股底下,祖师这样子一坐,已经坐断了千古禅宗学人对文字语言的知见。
诗曰:
自从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 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 千徒龙象随高步,万里香花结胜因。 愿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
裴休居士写的这首诗,其实内容一看就是他诚心想拜见祖师,心里满是对祖师的敬仰之意。
开头两句“自从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是在说自从达摩祖师来到东土,传来禅宗的心印法门,祖师、包括黄檗祖师的肉身庄严,自带瑞相,德行深厚。
“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就是说您祖师常年在蜀地驻地修行,十多年安稳修道,如今您又行脚来到漳水一带,也就是宛陵这个地方,来随缘度化众生。
“千徒龙象随高步,万里香花结胜因”,就是说您祖师座下弟子众多,跟您学法,都是修行有成的龙象之禅宗、佛法之大才。四方信众都慕名而来,广结善缘,道场香火兴盛。
“愿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这最后两句都是裴休居士的心里话。第一句是他真心想要拜在黄檗祖师门下,作祖师的一名宗门弟子;同时他也在忧心,如此尊贵的佛法心印,将来到底要托付给谁、可以再传承下去?
整首诗都是裴休居士对祖师的敬佩,赞叹祖师的德行、行脚的功德和道业,弘法的盛况。所以他一心想在祖师门下拜师求法,并且挂念法脉的传承。
但是我们看到了,裴休居士的漏气之处。他漏气在哪里呢?他把宗门、禅法看成是可以代代交接的东西,把觉悟落在祖师的外相上、落在道场的热闹上,说明当时裴休居士还没有回头看到自己本有的那颗本心,没有明见自性。
师答曰:
心如大海无边际,口吐红莲养病身。 虽有一双无事手,不曾只揖等闲人。
祖师没有直接去接裴休居士前面诗的话头,却答了一首偈。这一偈,答得裴休居士无言,也答得千古学人透不过气来。
“心如大海无边际。”就是你裴休问我,要把宗门一法付于何人?我先告诉你:我的心就如大海一般无边无际,大海不拒溪流,也不拣择净秽;无论你是宰相还是乞丐,是龙象还是蝼蚁,这个心的大海通通一样都可以容纳。但这心海的容纳也不是刻意的包容,因为它本来如此。这也就是指我们现前的一念心性,是无边无际的。
“口吐红莲养病身。”这句话是祖师的一句自谦,也是实话。祖师说:我这张嘴整天说法,口吐红莲,其实都是为了养我这个病躯。但是“口吐红莲”这四个字,我们要会取。
红莲从什么地方吐出来呢?是从心里吐出来的。心如大海,口吐红莲,心口相应。所以祖师讲出来的不是世间一般的学问,都是般若的莲花。祖师说这个莲花不是给别人看的,都是养每个人自己的法身用的。因为众生的身已经有病了,要养成法身。一切的法不是在度别人,只是为度自己的法身。
“虽有一双无事手。”什么叫无事手?禅宗常常讲“无事是贵人”,也就是心中无事。心中若无事,无念、无求、无得、无失、无佛、无众生,这双手才是真正的无事之手。也就是心中不抓不取、不攀不缘,不造善业,也不造恶业,超然于生死轮回之外。
“不曾只揖等闲人。”这双无事的手,从来不向等闲人去作揖,就是去礼敬。什么叫等闲人呢?就是这些人把佛法当成学问、当成谈资、当成门面,当成有法可得救命稻草的这些人;也就是这些心中有事的、有求的、有得有失的,有法可见、有佛可求,是那些拿着文字当宝贝的、拿着公案当迷雾去猜的这些人,都是等闲人。
所以祖师给裴休居士答诗,我们看是不是也算是向他作揖了?为什么祖师跟裴休居士作揖呢?因为裴休居士在前面这一声“不会”,这个“不会”已经让他成为不是一个等闲人,所以祖师才答裴休居士这一首诗。
如果裴休居士只仅仅是大唐宰相的名头,刚才祖师问“会么”时,如果回答是“我会了”,那说明他还是一个等闲人。若是这样子的话,估计祖师根本不会作揖答他,一个屁都不会放的。
“不曾只揖等闲人”这句话,如果反过来,祖师的意思就是:我只是向那些真正能够放下、真正无心、真正行道的人,我才肯抬一抬手。这个手不是世间礼节应酬的手,是传心印的手。这个手不轻易举起来,也不妄动,犹如人的眼目,就如金刚圈。
好,我们今天先学习到这里。善知识同修,吉祥如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