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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黃檗斷際禪師宛陵錄》第 11 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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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講原典
问。诸佛如何行大慈悲。为众生说法。师云:佛慈悲者无缘。故名大慈悲。慈者不见有佛可成。悲者不见有众生可度。其所说法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譬如幻士为幻人说法。这个法若为道我从善知识言下领得。会也悟也这个慈悲。若为汝起心动念学得他见解。不是自悟本心。究竟无益问。何者是精进。师云:身心不起。是名第一牢强精进。才起心向外求者。名为歌利王爱游猎去。心不外游。即是忍辱仙人身心俱无。即是佛道问。若无心行此道得否。师云:无心便是行此道。更说什么得与不得。且如瞥起一念便是境。若无一念便是境忘心自灭。无复可追寻问。如何是出三界。师云:善恶都莫思量。当处便出三界。如来出世为破三有。若无一切心。三界亦非有。如一微尘破为百分。九十九分是无。一分是有。摩诃衍不能胜出。百分俱无。摩诃衍始能胜出
本講講解

善知识同修:

我们今天一起继续来学习黄檗祖师的《宛陵录》。

问:诸佛如何行大慈悲,为众生说法?

这位学人又问,他说:佛既然圆满,那为什么还要慈悲为众生说法?这是一个大坑,有很多人都会掉落到这个概念里面去,去执着以为“佛大发慈悲,佛从净土跑到娑婆世界来救助这些可怜的众生”其实这一个概念,都是凡夫的一种妄想,不是佛的实相境界。

师云:佛慈悲者无缘,故名大慈悲。

无缘是什么呢?无缘就是不攀缘、不结缘、不执着缘。凡夫众生的慈悲,都是有缘的慈悲。所谓正因为是我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亲人,所以我在慈悲;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要回报给他们;因为他们可怜,所以我要同情他们。等等这些,都有个“我”在、有个“他”在、有个“帮助”的思想在。这些都是爱缘的慈悲,所以都是有条件的、有对象的、有分别的。

当看见众生受苦,心生怜悯,就会刻意想去救度,所以在这个地方有“能慈悲的我”“所慈悲的众生”,这都是凡夫有缘的一种小爱。

佛的慈悲,是没有对象的、无分别的、无能无所的,所以是大慈悲。佛的慈悲,不是佛主动有为的慈悲,而是佛性本来就如此。这就如同太阳在普照,太阳从来不拣择善恶、是非,太阳也没有“我要照你”的心;包括虚空也一样,虚空也不拣择容净还是容秽,所以虚空也就没有“我要容什么”的意思。

佛的大悲,他照见众生虚妄如幻,不起取舍救度这一念心,但是他却随缘现化,这才是无缘大悲。因为我们自家本心,原本具足慈悲,这种慈悲不是后天学来的,也不是刻意发心的。如果心里在分别“佛与众生是两件事物、两个人”,那么这个慈悲就已经掺入了执念、就落入到了凡夫的情见当中。

慈者,不见有佛可成;悲者,不见有众生可度。其所说法,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譬如幻士为幻人说法。

佛的大悲、佛的大慈,是“不见有佛可成”所以不要以为佛是修成的,不要以为有个佛果在前面等着自己去成就。祖师说:“没有佛可成”如果有佛可成,那就是有所得、有对待、有生死。如果是这样子,那所修成的佛最后终究还是会坏掉的。本源自性,无成无坏、本来现成,所以“不见有佛可成”

所以,在心里不要起一个“我要修成佛”这样一个目标,也不要去执着“成佛”这件事情。佛自大悲,是“不见实有的众生”等着去救度、度化。我们以为众生是苦的、需要佛来救度,以为自己是众生、等着佛来度化。祖师说:没有众生可度。若有众生可度,那就是有“能度的佛”“所度的众生”在对立,就有二法了。

真相是不二法。本源自性,无佛、无众生、无度、无被度,所以“不见有众生可度”因为本来无有众生,那度个什么呢?自性本自圆满,本来是佛,十法界众生全是我们自心变现的。在真实当中,是没有心外有等待救度的众生。所以如果我们看见众生苦难,若起一念——“我要度脱他”,这样便已立了一个“能度的佛”“所度的众生”了,这样子就堕落到因缘牵绊里面,这是凡夫的小爱,不是佛的一种慈悲。佛的大悲,是照见众生虚妄如幻,不起取舍救度之念,但却能够随缘现化,这才是佛的大慈悲。

正因为“不见有佛可成”,所以说一切众生本来是佛;正因为“不见有众生可度”,所以没有一个众生可抛弃。能度、所度,能成、所成,那全是因缘幻化所现。自性本空,没有实有的众生、没有实有的佛果可得,这样子方名为无缘大慈。

那么为什么佛还要说法呢?这就比如幻师在为幻人说法:幻师在变现一个幻人,幻师在开口说法,幻人在端坐听闻佛法,看起来有说有听、有度有化,但是戳穿了,这个幻事幻术、幻师幻人,说法与听法,那全是因缘幻化而已,没有实有的“能”“所”,没有“能说法之人”“所听闻佛法之人”说法的人不是实有,所听法的人也不是实有,那么所说之法也不是实有的法。

虽然这是如梦如幻,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该听的还是要听。只是在佛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认为“我在度众生”,没有这一念的执着。所以佛陀四十九年在讲经说法,最后在《大般涅槃经》当中说,他没有一个字、一句话有说过法,没有说过任何的法。这就如同幻师对着幻化出来的假人在讲空话。

因为说法之人本自虚幻,听法的众生也是幻化,所说之法更是幻化。所以佛张口看似在讲法,实质没有一个字可说、没有一个法可指授;众生看似在入耳闻法,实质没有一个字能闻、没有一个法能收取、获得。

因为自性本自圆满,众生不曾欠缺一法,诸佛也本是无法可示。诸佛说法度生,只是“梦中佛事、水月道场”:佛本是自性幻化示现,众生也是自性幻化显现,那么讲经开示全是幻化的种种因缘。所以真正悟道的人,知道万法如幻,就不被境所缚。只是迷的人,才会执着幻为实,执着“佛能度众生、法能让人开悟”,所以他就生生世世困在这个文字见解里,在轮回。

这个法,若为道我从善知识言下领得,会也悟也;这个慈悲,若为汝起心动念学得他见解,不是自悟本心,究竟无益。

所有的善知识在开口讲法,他们只是为了帮助我们众生拨开迷云,去言下反观自性,原来慈悲、佛、众生、佛法等等,全是我们自心中,所以无需去攀缘外求。这样才是真正的领会,才是真正的开悟。所谓听闻佛法,它只是一个敲门砖,当门开了,便可回家了,无需回家以后还抱着砖头不放下来。

所谓宗门这一法,最忌讳的就是:当学人听闻了“无缘慈悲”的道理以后,就会起心动念去记诵这些文句、语言,就会去拼凑知见,在头脑意识里就会去制造一套“什么是无缘慈悲、佛是怎么说法的”等等这些固定的语言文字理论,并把祖师的语言、文字、理论当成一种学问去收藏、去记诵。

祖师说:如果是这样子在学法,那是在向外拣拾见解,没有回照自性,因为他没有摸到自家的本心。这样在学法,纵然能够背尽千经万论、能够谈论无缘慈悲、说得头头是道,依旧落在妄想分别里、落在轮回生死里,因为终究与自性了无相关。所以只是万般头脑,全无受用。

所以说,如果学法只是从善知识那里听一些道理来,就自以为“原来我已经领会佛法了、我已经开悟了”,其实这都不是真正的悟道,这只是一种记诵,只是在拾人牙慧。如果只是从经书上看来的一些文字、从老师那里听来的一些道理、从善知识的口耳相传当中学来的一种形式,那都是别人的见解,而不是自己的本心;只是从外在当中拣拾到的一种文字、语言、理论、见解,不是回照自心的一种“自悟的本心”

那什么是自悟的本心呢?唯是觉悟无心。这个无心,不是没有心,而是不起心、不动念、不取舍、不造作。唯有默契于无心,这样子无论谁在说法,都能够与本心默契,那才是他自己本心在说法。包括这个慈悲,也是本有的,不是从外面获得的;若不是自己悟得的本心,那么再大的慈悲,那都是有为,都不是实有的。

问:何者是精进?

这位学人又问:既然道不在修、佛本是原成,那么还需要精进吗?什么是真正的精进呢?

师云:身心不起,是名第一牢强精进。

我们一般人认为学法精进,都是我要努力修行、我要打坐、我要念佛、我要断烦恼,这样看似在精进,其实他已经起了一个“我在修行”的这一个心,他已经立了一个“烦恼可以断”的境界。正因为他妄认身心就是自己,他才会妄立一个“我去修行”认得本来无我,那么息即是菩提,这样子才是牢强精进的修行。

所以,祖师说真正的第一等精进,是“身心不起”——就是不执着色身为我、不认为这个妄念为心。身心不起,不是身体不动,也不是思想不动,而是不生起一个有所得的心;无事不生事,只是随分度日,这样是名为身心不起;也不起任何一个修法、见法、觅法、证法的这念心,这样是名为真精进。

但是有很多所谓修法、学法的修行人,都以打坐、熬腿、诵经、持咒,四处去朝山、去拜名师、求福报、求开悟、去积攒功德,都在忙忙碌碌地向外奔波,他们认为这样就是在精进修行了。所以,祖师在这个地方就一刀截断说:真精进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身不随境造作,心不向外寻觅,这是最坚固的无上精进,这也就是禅宗的根本修行。

具体什么是根本修呢?那就是直下无心,居一切时不起妄心、居一切时身心不起,息虑妄缘,不存一切知见,不起一个“知”、不起一个“见”,这就是禅宗的根本修行。

起心向外求者,名为歌利王爱游猎去;心不外游,即是忍辱仙人。

就是一起心,他就向外求:今天求这个法门,明天求那个法师,后天求什么感应、瑞相等等。刚一起心动念,他就想着有所得、想成一个什么、想证一个什么。祖师说,这样子就是歌利王向外面游猎去了。这个歌利王,就是贪好打猎终日去追逐禽兽,贪恋外缘。

这个歌利王,就是《金刚经》里讲到的那个割截忍辱仙人的一个暴君。《金刚经》并不是在讲个故事,是在比喻我们的心在向外执着、向外追寻。当一起心“我要求个佛、求个法、求个境界”,这就是歌利王,他就喜欢到处乱跑、到处去游猎,就是那个割截、隔离我们本心的一个暴君。

一念向外攀缘,自心就化作打猎的暴君,去追逐佛法、圣果、功德、境界,所以一切的六尘都是歌利王的猎物。当眼见美色、耳听妙法,他的念头就会跟着往外跑,这就如同君王迷失在山林里面,生生世世在割裂自己的清净自性;看上去在用功,实际全是在耗散本心的外道劳作。

相反,如果心不外游、不向外攀缘,不会被六尘牵着走,那么当下就是忍辱仙人。要注意:这个忍辱,不是硬忍,而是无我可忍,心不外出,也没有谁在忍,也没有谁被辱,这才是真忍辱。所以,忍辱仙人不是修成的,是我们本来就是这个仙人;当念头收归自心,不被顺境贪、逆境嗔,不被牵着走,自然就安忍外缘,不会随境生起爱恨取舍,那么当下便是忍辱本心现前。所以不用刻意去修一个忍辱法门,心不外流浪,本来就是天然的、具足的忍辱波罗蜜。

身心俱无,即是佛道。

身心俱无,不是把身心消灭掉,而是能够看穿缘起性空。身无,是指不执着“这个肉身是我”,也不执着“为了这个肉身去贪图六尘的享受”这个心无,是不执着“能够思虑、能够修行”这个妄念,这便是真我。放下身相、息尽妄心,那么自心是佛,本来现成,当下立住,那便是佛道。

问:若无心行此道得否?

这位学人又问祖师:我要修成无心、依靠无心,能够得道吗?能够修成吗?我们来看:这位学人在问的问题本身就是有心了。虽然他问“无心能否成道”,可是他已经有心了,但是自己还不知道。如果他真是默契于无心了,那么本身就契合于道了,也不会生一个“无心行此道”之想,也不会再问一句“无心能否行此道”的这样一个问题。

所以看得出来,这位学人还是落在一个“我要行这个道,然后得个什么果”的妄想里面。

师云:无心便是行此道,更说什么得与不得。

祖师说:无心,就是不起一个“能修的我、所修的道”当于无心这个状态的本身,它就是行此道;不是无心了再去行道,无心当下即是行此道。“不起分别、不去求取、不起能修所修”的这样自然本心这种状态——息下妄心、默契无心,言下无心,这已经在行佛道了。但凡冒出一个“我要得道、我要修成无心”,这已经是在有心攀缘了,已经在头上安头了。自心本自具足万法,从来不曾缺少,哪里还有“得道、修成无心”这一回事呢?

且如瞥起一念便是境。

就是说,你忽然闪起一个念头,这一念它就是一个境,已经把本来无分别的觉性割裂成“能见的我”“所见的境”了。当由这一念境的现前、呈现,那么什么佛境、魔境、善境、恶境、净境、秽境等等,都会从这一念当中显现出来。所以念起处就是境生处,境生处就是轮转处。

若无一念,便是境忘心自灭,无复可追寻。

我们看这位学人,迷就是迷在这一念上面。如果没有这一念,那么境也没有、心也没有,也不需要再去追寻什么。所以我们所谓的迷也好、六道也好、烦恼也好,所谓的境界也好、逆境也好、顺境也好,一切相也好、一切法也好,都是从这一念心上演变、衍生出来的。

所谓“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这个“心灭”,不是完全的无念,而是不住于这个生心动念上而已。所谓的“若无一念”,也不是去压制念头、断除念头,而是念起不随、念念不住,名为无念。那么境也自然就忘了,心自然就灭了——不是去灭一个心,是心本自无、境本自妄。当不去追念、不去续念,前念已过、后念未生,这个中间是什么呢?无佛可追寻。所以寻也寻不得、追也追不到。因为这个地方本来就没有东西可以让我们去追,因为它本来如幻,所以这个时候还需要去寻找什么道、追寻什么果吗?这些只是在水中寻月、了不可得!但是这又不是空、不是有、不是断、不是常,只是我们自家的本来面目。

问:如何是出三界?

这位学人又问:怎么能够出三界?这位学人不知道,他这样一念问,恰恰就是落了三界。如果不生起这一念的时候,这个三界在哪里呢?我们知道,三界都是身心而有的,现了心意识,他才有这个三界;当心意识没有住、身心不生起的时候,居一切时不起妄念的时候,也就是六祖说的“不思恶、不思善,正与么时”——哪有什么三界?既然三界尚无,那么哪还有“能出三界”呢?

师云:善恶都莫思量,当处便出三界。

这个三界,是指欲界、色界、无色界。但是这个三界不是地理上的概念,它是心里面的三种状态:贪嗔痴、好恶取舍的状态。所谓的三界,是身心而有的,呈现了心意识才有三界。所以祖师说“善恶都莫思量,当处便出三界”如果思量善,那么落在善道;思量恶,那么落在恶道;思量不善不恶,那么落在无记道。总之,一思量,那便是三界。三界不在别处,就在我们这一念的思量当中。

如果这念心,不在一切的思量当中,那么三界也非有。如果不生心的时候,没有三界;不但三界没有,那么六道也没有、十法界也没有。为什么?因为一切都是妄想,十方诸佛本来都是妄想。当攀善念者升天受福,执着恶念者堕落受苦——善念、恶念全是三界的枷锁。善恶两边都不去思量,那不是不知道善与恶,而是不去黏着善恶、不去对立,那么当下这一念无善无恶无分别,当下就是出三界,当下便跳出了三界的牢笼。

如来出世为破三有,若无一切心,三界亦非有。

佛陀他降生来到这个世界,四十九年在说法,他不是来讲一些神通、玄妙,不是来讲一些繁多的名相。佛唯一的一件大事,就是为了破众生执着“有我、有境、有三界生死”的这个执念。因为本心空净,一无所有,只是因为我们众生起心动念、在执着一个“有”,这样子才幻化出三界的轮回。如果没有一切心——无求心、无得心、无佛心、无众生心——在这个时候,那么三有也非有。

不是三界被灭了,是三界本来就是空,因为有心故有三界。心若无,三界向何处去安身呢?所以三界也不可得。所以当一切心、一切心念彻底息净了,那么三界当下就幻灭,本无所有。

如一微尘破为百分,九十九分是无,一分是有,摩诃衍不能胜出;百分俱无,摩诃衍始能胜出。

这个一粒微尘,就是在指我们在执着的一点点实有。就是说,把一微尘合成一百分,已经破了、九十九分都空了,但是还有一分在执着,那么这一分,就是“有”,就是法执、就是所知障,那么摩诃衍就不能胜出。这个摩诃衍,是指大乘,在这个地方代表绝对的佛性和般若思想。就是说,只要还有丝毫的“有”“无”的概念的残留,那么就还不能真正超脱。

百分俱无,就是要连“无”这个概念也无,有无都双遣,绝对的空净,这个时候大乘般若才能够全体显现,也就是“摩诃衍胜出”换句话说:当在说“空”时,说明还有一个“空”在;当在说“不空”时,说明还有一个“不空”在。必须空也不立、有也不存,最后连“不立、不存”的这个念头都无,那才是真正的出三界、见自性。

换句话说,纵然破除了九十九分粗重的贪嗔、对世界的执着,只要还残留一分一丝微细的执念——什么“我在修道、我要成佛、有佛法可修”等等——只要还有这一分的法执在,纵然使得了大乘圆顿的法门,那依旧跳不出三界之圈。所以唯有百分执念尽数扫空,什么凡圣、有无、能所,一丝不挂、一丝不留,这样自性圆满无滞,这样才是真正的超脱。

好,我们今天先学习到这里。善知识同修,吉祥如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