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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黃檗斷際禪師宛陵錄》第 13 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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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講原典
本体是自心作。那得文字中求。如今但识自心。息却思惟。妄想尘劳自然不生。净名云。唯置一床寝疾而卧。心不起也。如今卧疾。攀缘都息。妄想歇灭。即是菩提。如今若心里纷纷不定。任尔学到三乘四果十地诸位。合杀秖向凡圣中坐。诸行尽归无常。势力皆有尽期。犹如箭射于空。力尽还堕。却归生死轮回。如斯修行不解佛意。虚受辛苦。岂非大错。志公云。未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如今但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亦无分别亦无依倚。亦无住著。终日任运腾腾。如痴人相似。世人尽不识尔。尔亦不用教人识不识。心如顽石头都无缝罅。一切法透汝心不入。兀然无著。如此始有少分相应。
本講講解

善知识同修:

我们今天一起继续来学习黄檗断际祖师的《宛陵录》。

志公云:本体是自心作,那得文字中求。

宝志公禅师早就讲了:我们的真如佛性,也就是那个不生不灭的本体,只是在我们本具的一念自心里。它从来也不是在经书里,也不是在文字里,更不是在公案里面学习来的。

现在天下学法人的通病,那就是把佛当作文字里的佛,把法当作书本里的法,所以就把佛法当成了学问在学习,天天在翻经解字、钻研文字义理,以为读懂了经典文字就可以悟道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在骑驴找驴。

殊不知,经典当中的文字,只是指月的一个手指头,不是月亮的本体。这个月亮的本体,就在我们每一个举心动念当中,就在吃饭穿衣、行住坐卧当中。所以,哪里用得着在文字书本中去求呢?所以向外在追逐千经万论,还不如回头观照一念的本心。

因为自性本体,只是自心现成。如果在经典当中、在文字里去求佛找佛,那都是向外驰求、南辕北辙了。

如今但识自心,息却思惟,妄想尘劳自然不生。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真正的修行,其实没有什么玄妙繁琐的功夫,因为最简易的那才是最究竟的。也就是,能够识得本心、默契于当下无心、息下思维妄想,那么尘劳诸苦自然也就不生了。

什么是“识自本心”呢?也就是当不起心时,就认识自心,当下无心即是本心。所以,不需要去觅一个妄心才见到本心。识自本心,那也不是让我们起一个心去认识自己,只是直下无心而已。当不住在妄想里,那就识得了本心。也就是,这一念不跟着妄念跑了,当下回光返照,这一念灵明觉知,那即是不生不灭的真心。

当识得本心之后,那么思维也熄了、妄想也停了,那些烦恼尘劳,就会像太阳底下的霜一样,自己也就消失了。只要那些思虑妄想一停歇,那些外在的烦恼、压力、尘劳,就像断了根的野草一样,风一吹自己就枯倒了。所以一切的烦恼,不是去灭掉的——是当下妄心一歇,烦恼本来就是没有根的。

我们从前天天在打坐、在诵经,在求一个清净,结果怎么样?结果却是越求越不清净,这是为什么呢?这都是因为在“求”的本身上——“求”是最大的一个妄想。所以,心空则万境空,这样子才是天然的真正的清净。

净名云:唯置一床寝疾而卧,心不起也。如人卧疾,攀缘都息,妄想歇灭,即是菩提。

这个“净名”,就是指维摩诘居士。维摩诘居士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净名居士,一个是维摩诘居士。也就是在《维摩诘所说经》里描述维摩诘,他用神通把房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清空了,只剩下一张床,他自己卧病在床。当我们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不要认为维摩诘有这么大的神通。凡是经典里的神通,都只是一个比喻。重点是:维摩诘居士他卧病在床,只放一张床在那里,房子里什么都没有。

这一个故事是指什么意思?他是在讲什么?如果经典当中不讲点神通、故事,那怎么能够清除这间房子的所有呢?又怎么能够体现佛法绝妙的智慧呢?所以佛法就用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来转移我们的执着,用这种神通、智慧,让我们对佛法生起一个信心。

最后我们就会明白:哦,原来“除去所有,唯置一床”是在讲我们的本性空无一物。既然除去所有,那么为什么还有“唯置一床”呢?因为本性它不是断灭的空,这个“床”是在形容我们的真心本性,所以“唯置一床”所有一切的诸法皆是虚假,唯有一心是为真实,所以“唯置一床”就是在告诉我们:唯一的那只是真性。

“除去所有”就是在告诉我们:在心中要空无一物。否则的话,在心房里堆满了名闻利养、人我是非、佛法知见等等,堆得满满的,如果这样子,那么佛来也坐不下去。所以,修行只是如此息心。维摩诘寝疾而卧,就是“得菩提”的一个相,在表“得菩提”就是在告诉我们:身心不起,寝疾而卧,妄想都息,除去所有,那即得菩提。

凡是一切对外境的执着、对修行的强求、对境界的贪求,统统要放下,将妄念要彻底地停息。这样子,当下清清楚楚、寂然不动的本心,那就是菩提真性。这个菩提,不是远在佛国的一个果位,只是我们当下不起妄念的自性而已。

如今若心里纷纷不定,任尔学到三乘四果、十地诸位,合杀秖向凡圣中坐。

祖师在这个地方痛切地直言,目的是为了敲醒所有执着有相修行的这些学法人。祖师说:哪怕你经纶满腹、法门遍学,张口就是三乘四果、十地菩萨的修证阶位,你即使都会说得头头是道,只要你内心依旧纷纷扰扰、动荡不安、或迷或悟、知凡知圣,你终究还是被捆在凡夫圣贤、修行证果等等的二元对立里。因为所有的功夫,都只是意识在造作,都是有为的执着,这样子还是跳不出妄想窠臼,这就与真实解脱没有多大的关系。

为什么?因为还有一个“我在修行”的心,还有一个“我要成佛”的心。这样的心,就是凡圣二法的一个根子。有凡圣的分别,那就有生死的轮回,这样子永远也逃不掉生死轮回。

诸行尽归无常,势力皆有尽期,犹如箭射于空,力尽还堕,却归生死轮回。

凡是我们世间一切刻意的修行、有为的用功,那全部都是生灭无常法。如果只是修这种种的功德、种种的善行、种种的禅定境界,这些都是有为法。

这就像弓箭射向天空一样:看起来,一时飞得很高,都射到天上去了,似乎很有境界似的,但即使飞得再高,这种能力、定力、功夫总会有耗尽的一天。当它的力道一散竭,那必定会堕落下来。

今天坐禅入定,觉得轻安自在,那明天他会出定,那明天出定了怎么办?那又打回到原形。所以,靠这些有为的修行,靠这些有境有气的试炼,最后还是要回到生死轮回里面去。

所以,靠有为的做功夫修行,虽然当境界来的时候很欢喜,但是当境界退的时候就会慌乱,终究都会回落到生灭流转当中,逃不出生死轮回。这样讲,也不是祖师在吓唬我们,这是祖师讲的实话。所以如果心歇不下来,只是向外去求一个三乘四果、十地诸位,就算最后修行修成了,那也只是在生灭法里,那也不是真如自性。即使修出个佛身,修出个菩萨的种种神通,修出个阿罗汉的四禅八定,凡是修出来的任何境界,那都是假象,那都是无常,因为最后都会破灭。所以还不如识自本心,无修无证无依无为。

如斯修行不解佛意,虚受辛苦,岂非大错。

就是说,像这样子修行,不解佛的真实义理,那都是错解了佛意,是大错特错了。佛陀当年自己都说(在《涅槃经》当中说):说法四十九年,不曾说过一个字。但是我们却还是把那些方便的文字语言当成了真实,也就是把黄叶当作了黄金。

这样子辛辛苦苦在打坐、在持戒、在诵经、在布施,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因为这样在执着文字、执着阶位、执着功夫、执着境界的这种修行,那完全是错会了诸佛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根本大义。

因为佛是要我们这样子修行的吗?错了!佛只是要我们去识自本心、见自本心。但是我们却还在外面瞎忙,终日兢兢业业、辛苦用功,看似在很精进的不懈,实质全在枝末妄境里打转,耗神费力、空受煎熬。

所以,祖师最后说:如果这样子一生在修行,那皆是徒劳,也是学佛人最大的一个愚痴和过错。如果一个人,心还没有定、停下来,还是在求一个东西,哪怕是求一个涅槃、求一个成佛,那统统都是妄想。因为并没有一个佛可成,只是识得了本心、不逐妄缘,假名为成佛。其实,实无有佛可成。

志公云:未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

在这个地方,祖师举了宝志公禅师的一句话。宝志公禅师说:如果没有遇到真正明眼的老师,你在学法修行,就算你读了大乘佛法,每天都学大乘的经典,那也很难能够明白佛陀的本怀,最后就会错解佛意,白白地学佛法。所以说,服用再多的大乘法药,那也是白白地服了,说不定还吃出一个大病来。为什么呢?因为法药是要对症吃的,把大乘经典如果当补药吃,那会越吃越糊涂。

如果只是执着经典里的文字法,把佛陀的比喻和故事都当成真的了,却不知道去息虑忘缘、不知道去实修,那只是执着在佛陀的文字法里出不来。如果这样子学了一辈子的佛法,那都是学错了、学偏了,甚至学得比以前更有执着了。所谓的“出世明师”,也不是专门指外头名气很大的大和尚,更不是指那些一直在教你要多修多学、要积功累德的这些老师。

那什么是“出世明师”呢?就是:他直指无心自性、破我们一切执着的这些老师,是能够截断我们妄流的那些老师,他也是我们本具的一个觉性。所以如果不曾听闻“即心是佛、无心无住”的真迹,也不懂得“自性本具圆满”,这样子纵然我们天天在修大乘、行大乘、读大乘,这就像生病吃错了药,白白地受用大乘佛法,这样子却不得一丝的解脱和受益。

所以在学法的路上,我们遇到真正的明师,那是非常之重要!真正的一位明师,他一定会指导我们向内看、悟得本心,善护念,去指导我们实修方法,默契于无心。

如今但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亦无分别,亦无依倚,亦无住著,终日任运腾腾,如痴人相似。

也就是,一个真正的修行人,他看上去在行住坐卧当中、在日用万行当中,他可能也跟一个凡夫是一样的。但是他却会修行,他却会用佛法,因为他能在一切时中与无心默契相应;他会在一切时中,不管走路也好、做事也好、工作也好、居家也好,闲忙动静,无论站着、坐着、躺着,他都是默契于无心。

什么是“无心”“无心”不是麻木无心、枯木死灰这样子的无心。如果通俗地讲,就是心不承事:当好事来的时候也不贪,当坏事来的时候也不憎,这样子即名为“无心”

不去分别这个是对的、那个是错的,不去分别这个人是佛、那个人是魔,这即名“亦无分别”不去依赖某个法师、某个法门、某个老师、某个境界,不把这些境界、老师执着为自己的拐杖,他的修行脚跟都是在自己着地,这样子即名为“亦无依倚”无论他生起了好念头,还是见到了殊胜的境界,都不会停留在那里,在一切时中都任它流过去,这样子即名为“亦无住著”

“终日任运腾腾,如痴人相似”,就是说他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心里无事,只是随缘度日,从来不计较得与失,不挂碍。也就是世间人所说的“大智若愚”这样的人。

平时不起善恶对错的分别心,也不依靠清净境界、安稳感受、正念功夫,不执着空也不执着定,不执着悟也不执着修行的相。就是说,只要终日不会无端起一个心,只是直用直行,于一切时当中都不住,当心一有所住的时候,赶快就转念,这样子就是禅宗的一种修行,就是在保任,也就是在长养圣胎。

真修行人,他只是终日随缘度日,任运腾腾。事情来了,如实应付、如实应对;事情过了,当下就放空。看似质朴愚痴,不炫功夫、不显高明,实际则是念念没有执着、念念自在逍遥。这样的人,那才是真正的道人之本色。

世人尽不识尔,尔亦不用教人识不识。

也就是,世间人看到他,认为这个人没有什么出息、也没有什么追求,那么你就随他去。千万不要跟世间人去解释“哦,我这样子就是在修行”,如果这样子一解释的话,那就露馅了、就着相了。就是说,世间人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一个大修行人,你也根本不在乎他们知不知道你是不是在修行。

因为真正一位“修无心无住大法”的修行人,他就不会落在修行的这些种种相里。平时如果世间人不向他问法,他也不谈玄妙的道理,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去争一个高低境界,也不会去求一个功德名声。所以世间有很多在执着相的修行人、世俗凡夫,他们统统都看不懂这是一位真正的修行人,可能还会觉得他平时也不用功,认为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修行功夫。

所以也就是说,无需去求人理解,也不用去证明自己,也不用去渴望他人的认可。只是自性自悟、本心自度,自家的宝藏自己知道,何须向外去求人认识呢?所以说,如果一求名相,立刻就落在妄里了。

心如顽石头都无缝罅,一切法透汝心不入,兀然无著,如此始有少分相应。

达摩大师说:心如墙壁,内心无喘,可以入道。在这个地方,祖师所讲的“心如顽石、都无缝罅”,只是形容内心不再有任何的执着,不会再去求取一个什么了。

祖师他说“心如顽石头,都无缝罅”,就是我们的心要练得像石头墙壁一样密不透风,即使别人骂自己的语言、夸自己的语言,包括一切的顺逆境界,都要如水泼不进去一样。

“一切法透汝心不入”,就是说色、声、香、味、触、法,统统进不了我们的真心里,这些十八界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人。

“兀然无著”,也就是如此始有少分相应,就是说就这么寂然不动,但却又能清清楚楚,什么也不沾不着、不求不住,这样与真如本心就有相应了。

也就是说,修行真正到位的人,他的本心就像实心顽石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和漏洞。世间的烦恼、是非、得失、顺逆、善恶,乃至一切的佛法、修行的境界,统统沾不进真正修行人的本心,也扰动不了他的本性。因为他不黏空、不黏有、不黏修、不黏证,兀然独坐,自性真静,无依无著,无取无舍,坦荡安然。能够在日用当中稳稳如此存荡,不迷也不乱,不攀也不着,这样子才算得上稍稍与禅宗“无心见性”之真法,有相应和默契了。

所以禅门真正的修行,是不求文字、不贪阶位、也不执着功夫,只是收自自心、常住无心——这是一个途径,这便是一个究竟。真正觉悟成就的人,他的心已经完全与实相相应了,已经不会再迷了,任何的法也都进不了他的心意识里面了。为什么?因为他已经把一切都不会当真了,这样子他才能跟祖师这门相应、默契。

好,我们今天就学习到这里。善知识同修,吉祥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