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范正，金錫美，工冶巧，火齊得，
注疏
火齊得，謂生孰齊和得宜。考工記云：金有六齊。齊，才細反。
剖刑而莫邪已。
注疏
刑與形同。范，法也。形范，鑄劒規模之器也。剖，開也。莫邪，古之良劒。
然而不剥脱，不砥厲，則不可以斷繩。
注疏
剥脱謂刮去其生澀。砥厲謂磨淬也。
剥脱之，砥厲之，則蠫槃盂，刎牛馬忽然耳。
注疏
蠫，割也，音戾。蠫槃盂，刎牛馬，蓋古用試劒者也。戰國䇿趙奢謂田單曰：吳干將之劒，肉試則斷牛馬，金試則截槃盂，皆銅器，猶刜鍾無聲及斬牛馬者也。忽然，言易也。
彼國者，亦彊國之剖刑已。
注疏
如彊圑之初開此也。
然而不敎不誨，不調不一，則入不可以守，出不可以戰。敎誨之，調一之，則兵勁城固，敵國不敢嬰也。彼國者亦有砥厲，禮義節奏是也。
注疏
節奏有法度也。
故人之命在天，國之命在禮。人君者，隆禮尊賢而王，重法愛民而霸，好利多詐而危，權謀傾覆幽險而亡。
注疏
幽深傾險，使下難知，則亡也。
威有三：有道徳之威者，有暴察之威者，有狂妄之威者。
注疏
暴察謂暴急嚴察也。
此三威者，不可不孰察也。禮樂則脩，分義則明，
注疏
分謂上下有分，義謂各得其宜。
舉錯則時，愛利則形。
注疏
形，見也。愛利人之心見於外也。
如是，百姓貴之如帝，高之如天，
注疏
帝，天神也。
親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故賞不用而民勸，罰不用而威行，夫是之謂道徳之威。禮樂則不脩，分義則不明，舉錯則不時，愛利則不形。然而禁暴也察，其誅不服也審，其刑罰重而信，其誅殺猛而必
注疏
申商之比。
黭，然而雷擊之，如牆厭之。
注疏
黭然卒至之貎。說文云：黭，黑色，猶闇然。黭，烏感反。厭讀爲壓。
如是，百姓劫則致畏，
注疏
見劫脅之時則畏也。
嬴則敖上，
注疏
稍嬴緩之則傲慢。嬴音盈。
執拘則最，得間則散，
注疏
最。聚也。間隙也。公羊傳曰：會猶最也。何休曰：最，聚也。
敵中則奪。
注疏
敵人得中道，則奪其國。一曰：中，擊也，丁仲反。
非劫之以形埶，非振之以誅殺，則無以有其下，
注疏
振動。
夫是之謂暴察之威。無愛人之心，無利人之事，而日爲亂人之道。百姓讙敖，則從而執縛之，刑灼之，不和人之心。
注疏
讙，喧譁也。敖，喧噪也。亦讀爲嗷，謂叫呼之聲嗷嗷然也。五刀反。
如是，下比周，賁潰以離上矣，
注疏
賁讀爲憤，憤然也。民逃其上曰潰。
傾覆滅亡，可立而待也。夫是之謂狂妄之威。此三威者，不可不孰察也。道徳之威成乎安彊，暴察之威成乎危弱，狂妄之威成乎滅亡也。公孫子曰：子發將西伐蔡，克蔡，獲蔡侯，
注疏
公孫子，齊相也。未知其名。後語孟嘗君：“客有公孫成，豈後爲齊相乎？”或曰：“公孫名忌，子發，楚令尹，未知其姓。”戰國䇿莊辛諫楚襄王曰：“蔡聖侯南遊乎高陂，北陵乎，巫山，左枕幼妾，右擁嬖女，與之馳騁乎高蔡之閒，而不以國家爲事。不知夫子發方受命子宣王繫以朱絲而見之。”《史記》：蔡侯齊爲楚惠王所滅。莊辛云：“宣王，與史記不同。”
歸致命曰：“蔡侯奉其社稷而歸之楚，
注疏
歸，致命於君。言蔡侯自奉其社稷歸楚，非己之功也。
舍屬二三子而治其地。”
注疏
舍子發，名。屬，請也。之欲反。二三子，楚之諸臣也。治其地，謂安輯其民也。子發不欲獨擅其功，故請諸臣理其地也。
既楚發其賞，
注疏
既謂論功之後發行也。
子發辭曰：“發誡布令而敵退，是主威也。徙舉相攻而敵退，是將威也；合戰用力而敵退，是衆威也。
注疏
誡，敎也。凡發誡布令而敵退，則是畏其主；徙舉相攻而敵退，則是畏其將；合戰用力而敵退，則畏其衆也。
臣舍不宜以衆威受賞。”
注疏
是時合戰用力而滅蔡，故曰衆威。此以上，公孫子美子發之辭也；以下，荀卿之辭也。
譏之曰：“子發之致命也恭，其辭賞也固。
注疏
固陋也。其致命難，其辭賞，則固陋非坦明之道也。
夫尚賢使能，賞有功，罰有罪，非獨一人爲之也。
注疏
自古皆然。
彼先王之道也，一人之本也，善善惡惡之應也。
注疏
彼，彼賞罰也。言彼賞罰者，乃先王之道，齊一人之本，善善惡惡之報應也。
治必由之，古今一也。
注疏
爲治必用賞罰。
古者明王之舉大事，立大功也，大事已博，大功已立，則君享其成，羣臣享其功，
注疏
享，獻也。謂受其獻也。
士大夫益爵，官人益秩，庶人益禄。
注疏
爵謂若秦庶長不更之屬。官人，羣吏也。庶人，士卒也。秩禄，皆謂廪食也。
是以爲善者勸，爲不善者沮，上下一心，三軍同力，是以百事成而功名大也。今子發獨不然，反先王之道，亂楚國之法，墮興功之臣，恥受賞之屬，
注疏
人皆受賞，子發獨辭，是使興功之臣，墮廢其志，受賞之屬，慙恥於心。
無僇乎族黨，而抑卑乎後世，
注疏
夫先祖有寵錫，則子孫揚其功；族黨遭刑戮，則後世䝉其恥。今子發自謂無功，則子孫無以稱揚，雖無刑戮之恥，而後世亦抑損卑下，無以光榮也。
案獨以爲私廉，豈不過甚矣哉！”故曰：“子發之致命也恭，其辭賞也固。”
荀卿子說齊相曰：“處勝人之埶，行勝人之道，天下莫忿，湯、武是也。處勝人之埶，不以行勝人之道，
注疏
以用。
厚於有天下之埶，索爲匹夫不可得也，桀、紂是也。然則得勝人之埶者，其不如勝人之道遠矣。夫主相者，勝人以埶也，是爲是，非爲非，能爲能，不能爲不能，併己之私欲，必以道，夫公道通義之可以相兼容者，是勝人之道也。
注疏
併讀曰屏，棄也。屏棄私欲，遵達公義也。
今相國上則得專主，下則得專國。相國之於勝人之埶，亶有之矣，
注疏
亶讀爲擅，本亦或作擅，或曰：亶，誠也。
然則胡不敺此勝人之埶，赴勝人之道，
注疏
敺，謂駕馭之也。或作謳歌，此勝人之埶，誤也。
求仁厚明通之君子而託王焉，
注疏
求賢而託之以王，使輔佐也。
與之參國政，正是非。如是，則國孰敢不爲義矣？
注疏
國内皆化之也。
君臣上下、貴賤長少至于庶人，莫不爲義，則天下孰不欲合義矣？
注疏
天下皆來歸義也。
賢士願相國之朝，能士願相國之官，好利之民莫不願以爲齊爲歸，是一天下也。相國舍是而不爲，案直爲是世俗之所以爲，
注疏
不爲勝人之道，但爲勝人之埶。
則女主亂之宮，詐臣亂之朝，貪吏亂之官，衆庶百姓皆以貪利爭奪爲俗，曷若是而可以持國乎？今巨楚縣吾前，
注疏
楚在齊南，故曰前縣聮，繫之也。
大燕鰌吾後，
注疏
燕在齊北，故曰後。鰌，蹴也，藉也，如蹴踏於後。莊子：風謂蛇曰：“鰌我必勝。”我。本亦或作蹲吾後也。
勁魏鉤吾右，西壤之不絶若繩，
注疏
魏在齊西，故曰右鉤，謂如鉤取物也。西壤，齊西界之地。若繩，言細也。
楚人則乃有襄賁、開陽以臨吾左，
注疏
襄賁開陽，楚二邑，在齊之東者也。漢書地理志二縣皆屬東海郡。賁音肥。
是一國作謀，則三國必起而乗我。
注疏
一國謀齊，則三國乗其敝。
如是，則齊必斷而爲四
注疏
三國分齊，則斷爲四，謂楚取其二，魏、燕各取其一也。
三，國若假城然耳，
注疏
言齊如三國之寄城耳，不久當歸之也。
必爲天下大笑。曷若？
注疏
天下必笑其無謀滅亡，問以爲何如也。
兩者孰足爲也？
注疏
兩者勝人之道與勝人之埶，一則天下歸，一則天下笑，問何者可爲也。
天桀、紂，聖王之後子孫也，有天下者之世也，
注疏
世，謂繼世。
埶籍之所存，天下之宗室也。
注疏
埶位，國籍之所在也。
土地之大，封内千里，人之衆數以億萬。
注疏
其數億萬，
俄而天下倜然舉去桀、紂而犇湯、武，
注疏
倜然高舉之貎，舉，皆也。犇與奔同。
反然舉疾惡桀、紂而貴帝湯、武，
注疏
反音番番然改變。貎惡烏路反。
是何也？夫桀、紂何失？而湯、武何得也？
注疏
假設問荅。
是無他故焉。桀、紂者，善爲人之所惡，而湯、武者，善爲人之所好也。人之所惡者何也？曰：汗漫、爭奪、貪利是也。
注疏
汙漫，謂穢汙不脩絜也。或曰：漫謂欺訴也。汙，烏路反。漫，莫但反。
人之所好者何也？曰：禮義、辭讓、忠信是也。今君人者，辟稱比方則欲自並乎湯武，
注疏
辟讀爲譬。稱，尺證反。
若其所以統之，則無以異於桀紂，而求有湯、武之功名，可乎？
注疏
統，制，治也。
故凡得勝者，必與人也；凡得人者，必與道也。道也者何也？曰：禮義、辭讓、忠信是也。故自四五萬而徃者彊勝，非衆之力也，隆在信矣。
注疏
而徃猶以上也。言有兵四五萬以上者，若能崇信，則足以自致彊勝，不必更待與國之衆也。若不崇信，雖有與國之衆猶無益，故曰非衆之力也。
自數百里而徃者安固，非大之力也，隆在脩政矣。
注疏
有數百里之地，脩政則安固，不必更待地廣也。荀卿常言湯武以百里之地王天下，今言此者，若言常人之治，非論聖人也。
今已有數萬之衆者也，陶誕比周以爭，與
注疏
陶當爲檮杌之檮，或曰當爲逃，謂逃匿其情。與，謂黨與之國也。
已有數百里之國者也，汙漫突盗以爭地。
注疏
突。謂相陵犯也。
然則是棄己之所以安彊，而爭己之所以危弱也，損己之所以不足，以重己之所以有餘，
注疏
損，減也。重，多也。不足謂信與政，有餘謂衆與地也。
若是其悖繆也，而求有湯、武之功名，可乎？辟之是猶伏而咶天，救經而引其足也，
注疏
咶，與舐同。經，縊也，音徑。救縊而引其足，縊愈急也。
說必不行矣，俞務而俞遠。爲人臣者，不恤己行之不行，
注疏
上行，下孟反，下如字。
苟富利而已矣，是渠𧘂入穴而求利也，
注疏
渠，大也。渠𧘂，攻城之大車也。詩曰：臨𧘂閑閑。韓子曰：“奏百貍首。射侯不當，彊弩趨發。平城距衝，不若堙内伏橐。或作距𧘂，蓋言可以距矢石。”
是仁人之所羞而不爲也。
注疏
屈大就小，務於苟得，故羞而不爲也。
故人莫貴乎生，莫樂乎安。所以養生安樂者，莫大乎禮義。人知貴生樂安而棄禮義，辟之，是猶欲壽而歾頸也，
注疏
歾。當爲刎。
愚莫大焉。故君人者，愛民而安，好士而榮，兩者無一焉而亡。詩曰：“价人維藩，大師維垣。”此之謂也。
注疏
大雅板之篇：義“已”，解上。
力術止，義術行，曷謂也？曰：“秦之謂也。”
注疏
力術，彊兵之術。義術，仁義之術。止謂不能進取霸王也。言用力術則止，用義術則行，發此論以謂秦也。新序：李斯問孫卿曰：當今之時，爲秦奈何？孫卿曰：力術止，義術行，秦之謂也。
威彊乎湯、武，廣大乎舜、禹，然而憂患不可勝校也，
注疏
校計：
諰諰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軋已也，此所謂力術止也。曷謂乎威彊乎湯、武？湯、武也者，乃能使說己者使耳。
注疏
說音恱。
今楚父死焉，國舉焉，負三王之廟而辟於陳、蔡之閒，
注疏
此楚頃襄王之時也。父謂懷王，爲秦所虜而死也。至二十一年，秦將白起遂拔我鄢、郢，燒先王墓於夷陵，襄王兵散，遂不復戰，東北保陳城。廟主也。辟如字，謂自屏遠也。或曰讀爲避。
視可伺閒案，欲剡其脛而以蹈秦之腹。
注疏
視可，謂觀其可伐也。剡亦斬也。
然而秦使左案左，使右案右，是能使讎人役也。
注疏
秦能使讎人爲之徒役，謂楚襄王七年迎婦於秦城，十五年與秦伐燕，二十七年復與秦平，而入太子質之類也。
此所謂威彊乎湯、武也。曷謂廣大乎舜、禹也？曰：“古者百王之一天下，臣諸侯也，未有過封内千里者也。
注疏
封畿之内。
今秦南乃有沙羨與俱，是乃江南也。
注疏
漢書地理志，沙羨縣屬江夏郡。此地俱屬秦，是有江南也。
北與胡貉爲隣，西有巴戎，
注疏
巴在西南，戎在西，皆隷，屬秦。
東在楚者乃界於齊，
注疏
謂東侵楚地，所得者乃與齊爲界也。
在韓者踰常山，乃有臨慮，
注疏
漢書地理志：臨慮，縣名，屬河内，今屬相州也。
在魏者乃據圍津，即去大梁百有二十里耳。
注疏
圍當爲圉。漢書：曾參下脩武，度圉津。顔師古曰：在東郡。豈古名圉津，轉寫爲圍，或作韋津。今有韋城，豈是耶？史記：朱忌謂魏安釐王曰：秦固有懐茅、邢丘，城垝津以臨河内，河内共汲必危。垝、圍聲相近，疑同。垝，居委反。
其在趙者，剡然有苓，而據松柏之塞，
注疏
剡然，侵削之貌。苓，地名，未詳所在。或曰：苓與靈同。漢書地理志常山郡有靈壽縣，今屬眞定。或曰：苓當爲卷。按卷縣屬河南，非趙地也。松柏之塞，蓋趙樹松柏，與秦爲界，今秦據有之。
負西海而固常山，
注疏
負，背也。常山本趙山，秦今有之。言秦背西海，東向以常山爲固也。
是地徧天下也。威動海内，彊殆中國，
注疏
秦之彊能危殆中國，殆或爲治。
然而憂患不可勝校也，諰諰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軋已也，此所謂廣大乎舜、禹也。然則奈何？”曰：“節威反文
注疏
節減威彊，復用文理。
案，用夫端誠信全之君子治天下焉。
注疏
全，謂徳全。
因與之參國政，正是非，治曲直，而聽咸陽，
注疏
使聽咸陽之政。
順者錯之，不順者而後誅之。
注疏
錯，置也。謂捨而不伐。
若是，則兵不復出於塞外，而令行於天下矣。若是，則雖爲之築明堂於塞外而朝諸侯，殆可矣。
注疏
明堂，天子布政之宮。於塞外三字衍也。以前有兵，不復出於塞外，故誤重寫此三字耳。殆，庶幾也。秦若使賢人爲政，雖築明堂，朝諸侯，庶幾可矣。或曰：塞外，境外也。明堂，壇也，謂廵狩至方岳之下。㑹諸侯爲宮，方三百歩，四門，壇十有二尋，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左氏傳爲王宮於踐土，亦其類也。或曰：築明堂於塞外，謂使他國爲秦築帝宮也。戰國策，韓王謂張儀曰：請比秦郡縣築帝宮祠。春秋稱東蕃是也。
假今之世，益地不如益信之務也。”
應侯問孫卿子曰：“入秦何見？”
注疏
應侯秦相范睢封於應也。杜元凱云：應國在襄陽父城縣西南也。
孫卿子曰：“其國塞險，形埶便，山林川谷美，
注疏
謂多良材及溉灌之利也。
天材之利多，
注疏
所出物産多也。
是形勝也。
注疏
形地形便而物産多，所以爲勝，故曰如高屋之上而建瓴水也。
入境，觀其風俗，其百姓樸，其聲樂不流汙，
注疏
流，邪淫也。汙，濁也。不流汙，言淸雅也。
其服不挑，
注疏
挑，偷也。不爲竒異之服。詩序曰：長民者衣服不貳，從容有常，以齊其民，則民徳歸壹也。
甚畏有司而順，古之民也。及都邑官府，
注疏
及，至也。至縣邑之解署。
其百吏肅然，莫不恭儉敦敬忠信而不楛，古之吏也。
注疏
楛，音苦。濫，惡也。一曰讀爲王事靡盬之盬。盬，不堅固也。
入其國，觀其士大夫，出於其門，入於公門，出於公門，歸於其家，無有私事也。不比周，不朋黨，倜然莫不明通而公也，古之士大夫也。
注疏
倜然，高逺貌。
觀其朝廷，其朝閒聽決百事不留，恬然如無治者，古之朝也。
注疏
朝間朝退，音古莧反。恬然，安閑貌。如無治者，如都無聽治處也。
故四世有勝，非幸也，數也，是所見也。”故曰：“佚而治，約而詳，不煩而功，治之至也。”秦類之矣。
注疏
雖佚而治，雖約而詳，雖不煩而有功。古之至治有如此者，今秦似之。
雖然，則有其諰矣。
注疏
諰懼。
兼是數具者而盡有之，然而縣之以王者之功名，則倜倜然其不及逺矣。
注疏
縣，音懸，謂逺繫。
是何也？則其殆無儒邪？故曰:“粹而王，
注疏
粹謂全用儒道。
駮而霸，無一焉而亡。”此亦秦之所短也。
積微，月不勝日，時不勝月，嵗不勝時。
注疏
積微細之事，月不如日。言常須日日留心於庶事，不可怠忽也。
凡人好敖慢小事，大事至，然後興之務之，如是，則常不勝夫敦比於小事者矣。
注疏
敦比，精審躬親之謂。
是何也？則小事之至也數，其縣日也博，其爲積也大。
注疏
數音朔。博謂所縣繫時日多也。大謂積小以成大，若蟻垤然也。
大事之至也希，其縣日也淺，其爲積也小。
注疏
時日既淺，則所積亦少也。
故善日者王，善時者霸，補漏者危，大荒者亡。
注疏
善謂愛惜不怠棄也。補漏謂不能積功累業，至於敝漏，然後補之。大荒謂都荒廢不治也。
故王者敬日，
注疏
敬，謂不敢慢也。故曰：吉人爲善，唯日不足。
霸者敬時。
注疏
動作皆不失時。或曰：時變則懼治之不立也。
僅存之國危而後戚之，
注疏
戚憂。
亡國至亡而後知亡，至死而後知死。亡國之禍敗，不可勝悔也。
注疏
所悔之事，不可勝舉，言多甚也。
霸者之善箸焉，可以時託也。
注疏
霸者其善明箸，以其所託不失時也。
王者之功名，不可勝日志也。
注疏
日記識其政事，故能功名不可勝數。
財物貨寶以大爲重，政敎功名反是，能積微者速成。詩曰：“徳輶如毛，民鮮克舉之。”此之謂也。
注疏
詩大雅烝民之篇。輶，輕也。引之以明積微至著之功。
凡姦人之所以起者，以上之不貴義、不敬義也。
注疏
上行下效。
夫義者，所以限禁人之爲惡與姦者也。今上不貴義、不敬義，如是，則下之人百姓皆有棄義之志，而有趨姦之心矣，此姦人之所以起也。且上者，下之師也。夫下之和上，辟之，猶響之應聲，影之像形也。故爲人上者，不可不順也。
注疏
不可不順義，或曰當爲愼。
夫義者，内節於人而外節於萬物者也，
注疏
節即謂限禁也。
上安於主而下調於民者也。
注疏
得其節，即上安而下調也。
内外上下節者，義之情也。
注疏
義之情，皆在得其節。
然則凡爲天下之要，義爲本而信次之。古者禹湯本義務信而天下治，桀、紂棄義背信而天下亂。故爲人上者，必將愼禮義，務忠信，然後可。此君人者之大本也。
注疏
愼。或爲順。
堂上不糞，則郊草不瞻曠芸；
注疏
曠，空也。空謂無草也。芸謂有草可芸鋤也。堂上猶未糞除，則不暇瞻視郊野之草有無也。言近者未理，不暇及遠。魯連子謂田巴曰：堂上不糞者，郊草不芸也。
白刃扞乎胷，則目不見流矢；
注疏
扞，蔽也。扞蔽於胷，謂見斬刺也。懼白刃之甚，不暇憂流矢也。
拔㦸加乎首，則十指不辭斷。
注疏
言不惜十指而救首也。拔或作校，或作枝。
非不以此爲務也，疾養緩急之有相先者也。
注疏
疾，痛也。養與癢同，言非不以郊草流矢十指爲務，痛癢緩急有所先救者也。言此者，明人君當先務禮義，然後及他事也。
彊國篇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