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酒誥第十二

康叔監殷民，殷民化紂嗜酒，故以戒酒誥。嗜，市志反。

周公以成王命誥康叔，順其事而言之，欲令明施大教，命於妹國。妹，地名，紂所都朝歌以北是。王若，馬本作成王若，曰：注云：言成王者，未聞也。俗儒以爲成王骨節始成，故曰成王。或曰：以成王爲少，成二聖之功，生號曰成王，没因爲謚。衛賈以爲戒成康叔以愼酒，成就人之道也，故曰成。此三者，吾無取焉。吾以爲後録書者加之，未敢專從，故曰未聞也。妹邦，馬云：妹邦，即收養之地。欲令，力呈反，下始令、勿令同。

父昭子穆，文王弟稱穆。將言始國在西土，西土岐周之政，文王弟稱穆。周自后稷而封爲始祖。后稷生，不窋爲昭，鞠陶爲穆，公劉爲昭，慶節爲穆，黄僕爲昭，羌弗爲穆，毀揄爲昭，公非爲穆，髙圉爲昭，亞圉爲穆，諸盩爲昭，大王爲穆，王季爲昭，文王爲穆。故左傳宫之竒云：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又冨辰云：管蔡巳下十六國，文之昭也。昭一音韶，窋音竹律反，揄音以，盩音張流反，大並音泰。

文王其所告，愼衆國衆士於少正官御治事吏，朝夕勑之。惟𥙊祀而用此酒，不常飲。毖音祕。少，時照反。

惟天下教命，始令我民知作酒者惟爲𥙊祀。爲，于僞反，又下同。

天下威罰，使民亂德，亦無非以酒爲行者。言酒本爲𥙊祀，亦爲亂行。惟行，下孟反，注及下注之行同。重言：天降威二本篇大誥。

於小大之國，所用䘮亡，亦無不以酒爲罪也。

小子，民之子孫也。正官治事，謂下羣吏，教之皆無常飲酒。

於所治衆國飲酒，惟當因𥙊祀，以德自將，無令至醉。

文王化我民，教道子孫，惟土地所生之物皆愛惜之，則其心善。

言子孫皆聦聽父祖之常教，於小大之人皆念德，則子孫惟專一。

今往，當使妹土之人，繼汝股肱之教，爲純一之行。其當勤種黍稷，奔走事其父兄。長音丁丈反，下注長官諸侯之長同。

農功旣畢，始牽車牛，載其所有，求易所無。逺行賈賣，用其所得珍異，孝養其父母。賈，音古。養，羊亮反。

其父母善子之行，子乃自絜厚致用酒養也。洗，先典反，馬云：盡也。腆，他典反。

衆伯、君子、長官、大夫，統衆士，有正者，其汝常聽我教，勿違犯。

汝人能進老成人之道，則爲君矣。如此，汝乃飲食醉飽之道。先戒羣吏以聽教，次戒康叔以君義。

我大惟教汝曰：汝能長觀省古道，爲考中正之德，則君道成矣。省，息井反。

能考中德，則汝庶幾能進饋祀於祖考矣。能進饋祀，則汝乃能自大用逸之道。饋，其位反。

汝能以進老成人爲醉飽，考中德爲用逸，則此乃信任王者正事之大臣。任，音壬。

言此非但正事之臣，亦惟天順其大德而佑之，長不見忘在王家。

我文王在西土，輔訓往日國君及御洽事者，下民子孫，皆庶幾能用上教。不厚於酒。言不常飲。

以不厚於酒，故我周家至于今能受殷王之命。

聞之於古，殷先智王，謂湯，蹈道畏天，明著小民。

能常德持智，從湯至帝乙，中間之王，猶保成其王道，畏敬輔相之臣，不敢爲非。相，息亮反，注同。

惟殷御治事之臣，其輔佐畏相之君，有恭敬之德，不敢自寛暇。自逸䂊。暇，遐稼反。

崇，聚也。自暇自逸猶不敢，况敢聚㑹飲酒乎。明無也。

於在外國，侯服、甸服、男服、衛服、國伯，諸侯之長，言皆化湯畏相之德。

於在内服治事，百官衆正及次大夫，服事尊官，亦不自逸。

於百官族姓、及卿大夫致仕居田里者。

自外服至里居，皆無敢沈湎于酒，非徒不敢志在助君敬法，亦不暇飲酒。湎，面善反。

所以不暇飲酒，惟助其君成王道，明其德。於正人之道，必正身，敬法，其身正，不令而行。辟，扶亦反。

嗣王，紂也。酣樂其身，不憂政事。酣，戸甘反。樂音洛。

言紂暴虐，施其政令於民，無顯明之德，所敬所安，皆在於怨，不可變易。易，如字，馬以豉反。

紂大，惟其縱淫泆于非常，用燕安䘮其威儀，民無不䀌然痛傷其心。縱，子用反，注同。泆音溢，又作逸，亦作佚。衋，許力反。

言紂大厚於酒，晝夜不念自息，乃過差。差，𥘉佳反，又𥘉賣反。

紂疾很其心，不能畏死，言無忌憚。很，胡懇反。

紂聚罪人在都邑，而任之於殷，國滅亡，無憂懼。

紂不念發聞其德，使祀見享，升聞於天，大行淫虐，惟爲民所怨咨。重意：弗惟德馨香，祀登聞于天。君陳至治，馨香感于神明。吕刑：罔有馨香德，刑發聞惟腥。

紂衆羣臣用酒，沈荒腥穢，聞在上天，故天下䘮亡於殷，無愛於殷。惟以紂奢逸，故。聞音問。

言凡爲天所亡，天非虐民，惟民行惡自召罪。

我不惟若此，多誥汝，我親行之。

古聖賢有言：人無於水監，當於民監。視水見己形，視民行事見吉凶。監，工䧟反，下及注同。重言：古人有言曰四本篇泰誓牧誓。秦誓。

今惟殷紂無道，墜失天命，我其可不大視此爲戒，撫安天下於是。

劼，固也。我惟告汝曰：汝當固愼殷之善臣，信用之。劼，苦八反。

侯、甸、男、衛之國，當愼接之，况太史、内史掌國典法，所賔友乎？重言：侯、甸、男、衛三本篇二。康王之誥一。又康誥：侯、甸、男、邦、采、衛。

於善臣百尊官，不可不愼，况汝身事服行美道，服事治民乎？

圻父司馬，農父司徒。身事且冝敬愼，况所順疇咨之司馬乎？况能迫廻萬民之司徒乎？言任大。圻，巨依反。父音甫。薄，蒲各反，徐又扶各反。違，如字，徐音回，馬云：違，行也。

宏，大也。宏父司空，當順安之。司馬、司徒、司空，列國諸侯三卿。愼擇其人而任之，則君道定，况汝剛斷於酒乎？辟，必亦反。斷，丁亂反。

其有誥汝曰：民羣聚飲酒，不用上命，則汝收捕之，勿令失也。佚音逸。

盡執拘羣飲酒者以歸於京師，我其擇罪重者而殺之。盡，子忍反。

又惟殷家蹈惡俗諸臣，惟衆官化紂日乆，乃沈湎於酒，勿用法殺之。惡，烏各反。

以其漸染惡俗，故必三由法令，且惟教之，則汝有此明訓以享國。三，息暫反，又如字。

汝若忽怠，不用我教辭，惟我一人不憂，汝乃不㓗汝政事，是汝同於見殺之罪。

汝當常聽，念我所愼，而篤行之。

辯，使也。勿使汝主民之吏湎于酒。言當正身以帥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