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康誥第十一

滅三監。

以三監之民國，康叔爲衛侯，周公懲其數叛，故使賢母弟主之。數叛，上所角反，下亦作畔。

命康叔之誥，康，圻内國名。叔，封字。梓音子。圻，具依反。

周公攝政七年三月始生魄。月十六日明消而魄生。魄字又作𩲸，普白反。馬云：𩲸，朏也。謂月三日始生兆朏，名曰魄。重意：惟三月哉生魄。武成：厥四月哉生明。顧命：惟四月哉生魄。

𥘉造基，建作王城大都，邑於東國洛汭，居天下土中，四方之民大和恱而集㑹。汭，如銳反。

此五服，諸侯服五百里，侯服去王城千里，甸服千五百里，男服去王城二千里，采服二千五百里，衛服三千里，與禹貢異制。五服之百官，播率其民，和恱並見，即事于周。見，賢遍反。重意：侯甸、邦、男、采、衛。酒誥侯甸、男、衛，康王之誥：庶邦侯甸、男、衛。

周公皆勞勉五服之人，遂乃因大封，命大誥以治道。陸云：乃洪大誥。治，直吏反，注及下其治民、安治、用安治同。一本作周公廼洪大誥治勞，力報反。

周公稱成王命，順康叔之德，命爲孟侯。孟，長也。五侯之長，謂方伯。使康叔爲之。言王使我命其弟封，封康叔名。稱小子，明當受教誨。長，丁丈反，下同。

惟汝大明父文王，能顯用俊德，愼去刑罰，以爲教首。去，羌吕反，下欲去、去疾同。互註：左成二年。周書曰。明德愼罰。文王所以造周也。明德，務崇之之謂也。愼罰，務去之之謂也。

惠恤窮民，不慢鰥夫寡婦。用可用，敬可敬，刑可刑，明此道以示民。重言：不敢侮鰥寡。二本篇。無逸。互註：左宣十五年，𣈆侯賞桓子狄臣千室，亦賞士伯以𤓰衍之縣，曰：吾獲狄土，子之功也。微子，吾䘮伯氏矣。羊舌職說是賞也，曰：周書所謂庸庸祗祗者，謂此物也夫。

用此明德愼罰之道，始爲政於我區域諸夏，故於我一二邦皆以修治。

我西土𡵨周，惟是怙恃文王之道，故其政教冒被四表，上聞于天，天美其治。怙音戸。冒，莫報反，覆也。聞如字，徐又音問。重言：聞于上帝，二重見君奭。

天羙文王，乃大命之。殺兵殷，大受其王命。謂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授武王。殪，於計反。重言：誕受厥命二。一見微子。互註：左宣六年，赤狄伐𣈆，圍懷，及邢丘。𣈆侯欲伐之。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貫，將可殪也。周書曰：殪戎殷。此𩔖之謂也。

於其國，於其民，惟是次叙，皆文王教。

汝寡有之兄，武王勉行文王之道，故汝小子封得在此東土爲諸侯。勗，許玉反。

念我所以，告汝之言，重言：汝念哉。見篇末。

今治民將在敬循汝文德之父，繼其所聞，服行其德，言以爲政教。遹音聿，又音述，馬云：述也。衣如字，徐於旣反。

汝往之國，當布求殷先智王之道，用安治民。

汝當大逺求商家耇老成人之道，常以居心，則知訓民。耇音苟。

又當别求所聞，父兄用古先智王之道，用其安者以安民。

大于天爲順德，則不見廢，常在王命。

恫，痛、𣨛病。治民務除惡政，當如痛病在汝身，欲去之，敬行我言。恫音通，又勑動反。𣨛，古頑反。重言：敬哉五。本篇二。洛誥蔡仲之命。君奭各一。

天德可畏，以其輔誠。人情大可見，以小人難安。棐音匪，又芳鬼反。忱，市林反。重意：天畏棐忱。大誥：越天棐忱，君奭若天棐忱。

往當盡汝心，爲政無自安，好逸豫寛身，其乃治民。盡，徐子忍反。好，呼報反。

不在大，起於小；不在小，小至於大。言怨不可爲，故當使不順者順，不勉者勉。懋，音茂。互註：左昭八年周書曰。惠不惠。茂不茂。康叔所以服弘大也。

巳乎！汝惟小子，乃當服行德政，惟弘大王道，上以應天，下以安我所受殷之民衆。應，應對之應，注同，徐於甑反。重言：巳。汝惟小子二。並本篇。大誥。巳。予惟小子二。洛誥：巳。汝惟冲子。

弘王道，安殷民，亦所以惟助王者居順天命，爲民日新之教。互註：記大學康誥曰：作新民。詩曰：周雖舊邦，其命惟新。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

歎而勑之。凡行刑罰，汝必敬明之，欲其重愼。

小罪非過失，乃惟終自行之，自爲不常用犯汝。眚，所領反，本亦作省。

汝盡聽訟之理，以極其罪，是人所犯，亦不可殺，當以罰宥論之。宥，于救反。

歎政教有次叙，是乃治理大明則民服。

民旣服化，乃其自勑。正勉爲和。

化惡爲善，如欲去疾，治之以理，則惟民其盡。棄惡修善。咎，其乆反。重言：若有疾二。前見大誥。

愛養人如安孩兒赤子，不失其欲，惟民其皆安治。孩，亥才反。互註：記大學：慈者，所以使衆也。康誥日：如保赤子，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逺矣。

言得刑殺罪人：

無以得刑殺人，而有妄刑殺非辜者。

劓截鼻，刵截耳，刑之輕者，亦言所得行。劓，魚器反。刵，如志反。

所以舉輕，以戒爲人輕行之。

言外土諸侯奉王事，汝當布陳是法，司牧其衆，及此殷家刑罰有倫理者兼用之。臬，魚列反。

要用，謂察其要辭以斷獄。旣得其辭，服膺思念，五六日，至於十日，至于三月，乃大斷之。言必反覆思念，重刑之至也。要，於霄反。蔽，必丗反。斷，丁亂反，下及篇末同。覆，芳服反。

陳是法事，其刑罰、斷獄，用殷家常法。謂典刑故事。彞，以支反。

義冝也。用舊法典刑冝於時，丗者以刑殺勿用，以就汝封之心所安。

乃使汝所行盡順，曰：是有次序，惟當自謂未有順事。君子將興，自以爲不足。

巳乎他人，未其有若汝封之心！言汝心最善，我心我德，惟汝所知。欲其明成王所以命已之欵心。欵，苦管反。重言：汝惟小子。二。又大誥：汝作予。

凡民用得罪，爲寇盗，攘竊、姦宄、殺人，顚越人，於是以取貨利。攘，如羊反。宄，音軌。重言：寇攘姦宄舜典：寇賊姦宄。

暋，強也。自強爲惡而不畏死，人無不惡之者。言當消絶之。暋音敏。憝，徒對反，徐徒猥反。強，其丈反。無不惡，烏路反，下所大惡、疾惡、亦惡音同。

大惡之人，猶爲人所大惡，况不善父母，不友兄弟者乎？言人之罪惡，莫大於不孝不友。

爲人子不能敬身服行父道，而怠忽其業，大傷其父心，是不孝。

於爲人父不能字，愛其子，乃疾惡其子，是不慈。

於爲人弟，不念天之明道，乃不能恭事其兄，是不恭。

爲人兄，亦不念稚子之可哀，大不篤友于弟，是不友。鞠，居六反。互註：左僖三十三年。𥘉臼季使過冀。見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賔。與之歸。言諸文公曰。請用之。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對曰。舜之罪也殛鯀。其舉也興禹。管敬仲。桓之賊也。實相以濟。康誥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

惟人至此，不孝不慈，不友不恭，不於我執政之人得罪乎道教不至所致。弔，音的。

天與我民五常，使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而廢棄不行，是以滅亂天道。泯，武軫反。

言當速用文王所作違教之罰，刑此亂五常者。無得赦。

戞，常也。凡民不循大常之教，猶刑之無赦，况在外掌衆子之官，主訓民者而親犯乎？戞，簡八反。

惟其正官之人於小臣諸有符節之吏及外庶子，其有不循大常者，則亦在無赦之利。重意：惟厥正人。洪範：凡厥正人。

汝今往之國，當分别播布德教，以立民大善之譽。若不念我言，不用我法者，病其君道，是汝長惡，惟我亦惡。汝别，彼列反，注同。汝長，丁丈反，下同。

汝乃其速用此典刑，宜於時丗者，循理以刑殺，則亦惟君長之正道。

爲人君長，而不能治其家人之道，則於其小臣外正官之吏，並爲威虐，大放棄王命，乃由非德用治之故。

常事，人之所輕，故戒以無不能敬。常汝用寛民之道，當惟念文王之所敬忌而法之。忌，其記反。

汝行寛民之政，曰：我惟有及於民，則我一人以此恱懌汝德。懌音亦。

明惟治民之道而善安之。

我是其惟殷先智王之德，用安治民。爲求等。爲，于僞反。

治民，乃欲求等殷先智王，况今民無道，不之言從教也。不以道訓之，則無善政在其國。

我惟不可不監視古義，告汝施德之說於罰之所行，欲其勤德愼刑。說如字，徐始銳反。

假令今天下民不安，未定其心於周教道屢數而未和同設事之言。令，力呈反。數，所角反。

明惟天其以民不安罰誅我，我其不恐天。汝不治我罰汝，汝亦不可怨我。殛，紀力反。

民之不安，雖小邑小民，猶有誅罰，不在多大，况曰不愼罰明聞于天者乎？言罪大。

言當修已以敬，無爲可怨之事，勿用非善謀，非常法。重言：欽哉五。本篇二。洛誥。蔡仲之命、君陳各一。

斷行是誠，道大法敏。德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

用是誠道安汝心，顧省汝德，無令有非逺汝謀，思爲長乆。

行寛政乃以民安，則我不汝罪過不絶，亡汝。

以民安則不絶亡，汝故當念天命之不于常。汝行善則得之，行惡則失之。互註：記大學康誥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矣。

無絶棄我言而不念。重言：汝念哉！本篇二。

享有國土，當明汝所服行之命令，使可則。

髙，汝聽，聽先王道德之言，以安治民。

重言：用康乂民三。上文一。

汝往之國，勿廢所冝敬之常法。重言：往哉七。舜典二，盤庚、微子之命、本篇、畢命、文侯之命各一。

順從我所告之言，即汝乃以殷民丗丗享國福流後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