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問章句第三離騷

一作瘁。

一作川澤。

一作□。

一作譎詭。

罷，音皮。

何，一作呵。

天問之作，其㫖逺矣。盖曰遂古以來，天地事物之憂，不可勝窮。欲付之無言乎？而耳目所接，有感於吾心者，不可以不發也。欲具道其所以然乎？而天地變化，豈思慮智識之所能究哉？天固不可問，聊以寄吾之意耳。楚之興衰，天邪人邪？吾之用捨，天邪人邪？國無人，莫我知也，知我者其天乎？此天問所爲作也。太史公讀天問，悲其志者以此。栁宗元作天對，失其㫖矣。王逸以爲文義不次序。夫天地之間，千變萬化，豈可以次序陳哉！序，一作叙。

遂，往也。初，始也。言往古太始之元，虚廓無形，神物未生，誰傳道此事也。補曰：列子：殷湯間於夏革曰：古初有物乎？夏革曰：古初無物，今惡得物？自物之外，自事之先，朕所不知也。周禮：訓方氏誦四方之傳道，道，猶言也。傳道，丗丗所傳說往古之事也。

言天地未分，溷沌無垠，誰考定而知之也。考，一作知，定，一作述。補曰：列子曰：有形者生於無形，則天地安從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氣形質具而未相離，故曰渾淪。又曰：一者，形變之始也。淸輕者上爲天，濁重者下爲地，沖和氣者爲人。

言日月晝夜，清濁晦明，誰能極知之？補曰：𡨋，幽也，所謂窈𡨋之門也。昭，明也，所謂大明之上也。瞢，毋豆切，目不明也。闇，音暗，閉門也。此言幽明之理，瞢闇難知，誰能窮極其本原乎？

言天地旣分。隂陽運轉。馮馮翼翼。何以識知其形像乎？補曰：淮南言：天墬未形。馮馮翼翼。洞洞灟灟。故曰大昭。注云：馮翼，無形之㒵。又曰：古未有天地之時。惟像無形。窈窈𡨋𡨋。芒芠漠閔。澒濛鴻洞，莫知其門。

言純隂純陽，一晦一明，誰造爲之乎？補曰：此言日月相推，晝夜相代，時運不停，果何爲乎？

謂天地人三合成德，其本始何化所生乎？補曰：天對云：合焉者三，一以統同。吁炎吹泠，交錯而功。引榖梁子云：獨隂不生，獨陽不生，獨天不生，三合然後生。逸以爲天地人，非也。榖梁注云：古人稱萬物𧴥隂而抱陽，沖氣以爲和。然則傳所謂天，盡名其沖和之功，而神理所由也。㑹二氣之和，極發揮之美者，不可以柔剛滯其用，不得以隂陽分其名，故歸於𡨋極而謂之天。凡生𩔖稟靈知於天，資形於二氣，故又曰獨天不生，必三合而形神生理具矣。

言天圜而九重，誰營度而知之乎？補曰：圜與圎同。說文曰：天體也。易曰：乾元用九，乃見天則。淮南曰：天地九重，人亦有九竅。天對曰：無營以成，沓陽而九。運輠渾淪，䝉以圜號。積陽爲天。九，老陽數也。營，經營也。度，量度也。

言此天有九重，誰功力始作之邪？

斡，轉也。維，綱也。言天晝夜轉旋，寧有維綱繫綴，其際極安所加乎？斡，一作筦。補曰：說文云：斡，轂端沓也。楊雄、杜林云：軺，車輪斡也。顔師古匡謬正俗云：聲𩔖。字林並音管。賈𧨏服鳥賦云：斡流而遷。張華勵志詩云：太儀斡運。皆爲轉也。楚詞云：筦維焉繫。此義與斡同，字即爲筦，故知斡、管二音不殊。近代流俗音烏活切，非也。淮南曰：帝張四維，運之以斗。東北爲報德之維，西南爲背陽之維，東南爲常羊之維，西北爲蹏通之維。注云：四角爲維也。先儒說云：天是太虚，本無形體，但指諸星運轉以爲天耳。天如彈丸，圍圜二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旁行四表之中，冬南、夏北，春西、秋東，皆薄四表而止。張衡靈憲云：八極之維，徑二億三萬二千三百里。維謂四維，極謂八極也。一說云：北極，天之中也。天宫書曰：中宫天極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太玄經曰：天圜地方，極植中央。

言天有八山爲柱，皆何當值？東南不足，誰虧缺之也？虧，一作虧。補曰：河圖言：崑崙者，地之中也。地下有八柱，柱廣十萬里，有三千六百軸，互相牽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淮南云：天有九部八紀，地有九州八柱。神異經云：崑崙有銅柱焉，其髙入天，所謂天柱也。素問曰：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隂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滿東南，故東南方陽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強也。又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涼；地不滿東南，右𤍠而左温。注云：中原地形，西北髙，東南下。今百川滿湊，東之滄海，則東西南北髙下可知。

九天，東方皡天，東南方陽天，南方赤天，西南方朱天，西方成天，西北方幽天，北方亥天，東北方變天，中央鈞天。其際㑹何分，安所繫屬乎？皡，一作昊，變，一作欒，一作鸞。補曰：際，邊也。傳曰：九天之際曰九垠，九天之外曰九陔。放，上聲。孟子曰：遵海而南，放于琅邪。放，至也。屬，附也，音注。

言天地廣大，隅隈衆多，寧有知其數乎？補曰：隅，角也。爾雅：厓内爲隩，外爲隈。淮南曰：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隅，去地五億萬里。注云：九野，九天之野，一野千一百一十一隅。

沓，合也。言天與地合㑹何所？十二辰誰所分别乎？補曰：沓，徒合切。靈憲云：天體於陽，故圎以動。地體於隂，故平以靜。動以行施，靜以合化，堙鬱構精，時育庶𩔖，斯謂天元。天何所沓，言與地合也。左傳曰：日月所㑹是謂辰，故以配日。注云：一歳日月十二㑹，所㑹爲辰。十一月辰在星紀，十二月辰在元枵之𩔖是也。若歳在鶉火，我周之分野，實沈之虚，晉人是居，則十二辰所次也。

言日月衆星，安所繫屬，誰陳列也。𥙷曰：列子曰：天，積氣耳。日月星宿，亦積氣中之有光曜者。靈憲曰：星也者，體生於地，精成於天，列居錯跱，各有攸屬。

次，舎也。汜，水涯也。言日岀東方湯谷之中，暮人西極蒙水之涯也。補曰：書云：宅嵎夷，曰暘谷，即湯谷也。爾雅云：西至日所入爲太蒙。即蒙汜也。說文云：暘，日出也。或作湯，通作陽。汜音似。淮南曰：日出于晹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謂晨明。登于扶桑，爰始將行，是謂朏明。至于曲阿，是謂旦明。至于曽泉，是謂早食。至于桑野，是謂晏食。至于衡陽，是謂隅中。至于昆吾，是謂正中。至于鳥次，是謂小還。至于悲谷，是謂餔時。至于女紀，是謂大還。至于淵隅，是謂髙舂。至于連石，是謂下舂。至于悲泉。爰止其女，爰息其馬。是謂懸車。薄于虞淵，是謂黃昏。淪于蒙谷，是謂定昏。日入于虞淵之汜，曙於蒙谷之浦，行九州七舎，有五億萬七千三百九里。注云：自暘谷至虞淵，凡十六所，爲九州七舎。

言日平旦而出，至暮而止，所行凡幾何里乎？補曰：論衡云：日晝行千里，夜行千里，行太隂則無光，行太陽則熊照。物理論云：極南爲太陽，極北爲太隂。

夜光，月也。育，生也。言月何德於天，死而復生也。一云：言月何德，居於天地，死而復生。補曰：愽雅云：夜光謂之月。皇甫謐日：月以宵曜，名日夜光。書有旁死魄，哉生明，旣生魄。死魄，朔也。生魄，望也。先儒云：月光生於日所照，魄生於日所蔽，當日則光盈，就日則光盡。

言月中有菟，何所貪利，居月之腹，而顧望乎？菟，一作兔。補曰：菟與兎同。靈憲曰：月者，隂精之宗，積而成獸，象兎，隂之𩔖，其數偶。蘇鶚演義云：兎十二屬，配卯位，處望日，月最圎，而出於卯上。卯，兎也。其形入於月中，遂有是形。古今注云：兎曰有缺。愽物志云：兎望月而孕，自吐其子。故天對云：玄隂多缺，爰感厥兎，不形之形，惟神是𩔖。

女𡵨，神女，無夫而生九子也。天對云：陽徤隂淫，降施蒸摩。歧靈而子，焉以夫爲怪？

伯強、大厲，疫鬼也。所至傷人。惠氣、和氣也。言隂陽調和則惠氣行。不和調則厲鬼興。二者常何所在乎？補曰：強。巨良切。惠，順也。

言天何所闔閉而晦𡨋。何所開發而明曉乎？補曰：闔，閉戸也。開，𨵿戸也。隂闔而晦。陽開而明。

角亢，東方星。曜靈，日也。言東方未明旦之時，日安所藏其精光乎？釋文藏作臧。補曰：宿，音秀。臧與藏同。爾雅曰：壽星，角、亢也。注云：數起角、亢，列宿之長。國語曰：辰角見而雨畢。注云：辰角，大辰，蒼龍之角。見者，朝見東方，建戍之初，寒露節也。此言角宿未旦者，指東方蒼龍之位耳。天對云：孰旦孰幽，繆𨇠于經。蒼龍之寓，而迋彼角亢。迋，欺也，具往切。亢，音剛。

汩，治也。鴻，大水也。師，衆也。尚，舉也。言鮌才不任治鴻水，衆人何以舉之乎？師，一作鮌。補曰：汩音骨。國語曰：禹決汨九川。汨，通也。荀子曰：禹有功，抑下鴻。鴻，即洪水也。堯典曰：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下民其咨，有能俾乂。僉曰：於，鮌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异哉，試可乃已。帝曰：往，欽哉！九載績用弗成。异，舉也。

僉，衆也。課，試也。言衆人舉鮌治水，堯知其不能，衆人曰：何憂哉？何不先試之也？曰，一作荅。

言鮌治水，績用不成，堯乃放殺之羽山，飛鳥水蟲曵銜而食之，鮌何能復不聽乎？補曰：鴟，處脂切，一名鳶也。曵，牽也，引也。聽，從也。此言鮌違帝命而不聽，何爲聽鴟龜之曵銜也？天對云：方陟元子，以㣧功定地，胡離厥考，而鴟龜肆喙。

帝，謂堯也。言鮌設能順衆人之欲，而成其功，堯當何爲刑戮之乎？補曰：書云：方命圯族。國語云：鮌違帝命。則所謂順欲者，順帝之欲也。天對云：盜堙息壤，招帝震怒。賦刑在下，投弃于羽。山海經云：鮌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帝令祝融殺鯀于羽郊。

永，長也。遏，絶也。施，舎也。言堯長放鮌於羽山，絶在不毛之地，三年不舎其罪也。一無山字，施，一作㢮。補曰：遏，猶遏絶苗民之遇。施，捨也。通作㢮，音豕。

禹，鮌子也。言鮌愚狠，愎而生禹，禹小見其所爲，何以能變化而有聖德也？愎，一作腹，注同。一本何下有故字。補曰：愎，弼力切，戾也。詩云：出入腹我。腹，懷抱也。天對云：氣孽冝害，而嗣續得聖，汗塗而蕖，夫固不可以𩔖。

父死稱考。緒，業也。言禹能纂代鮌之遺業，而成考父之功也。補曰：纂，作管切，集也。緒，音叙，絲耑也。記曰：禹能脩鮌之功。

言禹何能繼續鮌業，而謀慮不同也。補曰：洪範言：鯀陻洪水，汩陳其五行，帝乃震怒。不昇洪範九疇，彛倫攸斁。鯀則殛死，禹乃嗣興。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彛倫攸叙。孟子曰：禹之治水，水之道也。鮌陻洪水，而禹行其所無事。雖承父業，其謀不同也。

言洪水淵泉極深大，禹何用窴塞而平之乎？補曰：寘與塡同。淮南曰：凡鴻水淵藪，自三百仭以上，二意三萬三千五百五十里有九淵。禹乃以息土塡洪水，以爲名山。注云：息土不耗滅，掘之益多，故以塡洪水也。天對云：行鴻下隤，厥丘乃降。焉塡絶淵，然後夷于土。

墳，分也。謂九州之地，凡有九品，禹何以能分别之乎？墳，一作憤。補曰：班孟堅云：坤作地勢，髙下九則。劉德云：九則，九州土田上中下九等也。天對云：從民之冝，乃九于野。墳厥貢藝，而有上中下。

有鱗曰蛟龍，有翼曰應龍。歷，過也。言河海所出至逺，應龍過歷㳺之，而無所不窮也。或曰：禹治洪水時，有神龍以尾畫地，導水所注，當決者，因而治之也。一云應龍何畫，河海何歷。補曰：山海經云：應龍處南極，殺𧈪尤與夸父，不得復上，故下數旱。旱而爲應龍之狀，乃得大雨。山海經圖云：犂丘山有應龍者，龍之有翼也。昔𧈪尤禦黃帝，令應龍攻于兾州之野。女媧之時，乗雷車服駕應龍。夏禹治水，有應龍以尾畫地，即水泉流通。天對云：胡聖爲不足，反謀龍知，畚鍤究勤，而欺畫厥尾。畫，音獲。

言鮌治鴻水，何所營度，禹何所成就乎？補曰：汨陳其五行，此鮌所營也。六府三事允治，此禹所成也。

康回，共工名也。淮南子言：共工與顓頊爭爲帝，不得，怒而觸不周之山，天維絶，地柱折，故東南傾也。𡏇，一作地，一無以字。補曰：馮，皮膺㓛。列子曰：帝憑怒。注云：憑，大也。春秋傳曰：震電馮怒。注云：馮，盛也。方言云：憑，怒也。楚曰憑。注云：恚，盛。㒵引康回憑怒，然則馮、憑一也。列子曰：共工氏與顓頊爭爲帝，怒而觸不周之山，折天柱，絶地維。故天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滿東南，百川水潦歸焉。注云：共工氏興霸於伏羲、神農之間，其後苗裔恃其強，與顓頊爭爲帝。又淮南言：共工之力，觸不周之山，使地東南傾。注云：非堯時共工。傾，猶下也。

錯，厠也。洿，深也。言九州錯厠，禹何所分别之？川谷於地，何以獨洿深乎？安，一作何。補曰：錯，七故切，置也。天對云：州錯富媪，爰定于趾。國語曰：䟽爲川谷，以導其氣。蔡邕月令章句曰：衆流注海曰川。爾雅云：水注川曰谿，注谿曰谷。集韻：洿音戸，水深謂之洿。舊音烏，無深義，亦不叶韻。

言百川東流，不知滿溢，誰有知其故也。補曰：列子云：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𡐍焉。實惟無底之谷，名曰歸墟。八絃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増無減焉。莊子曰：天下之水，莫大於海。萬川歸之，不知何時止而不盈；尾閭泄之，不知何時已而不虚。天對云：東窮歸墟，又環西盈。脉穴土區，而濁濁清清，墳壚𤍜䟽，㵕渴而升。充融有餘，泄漏復行。器運浟浟，又何溢爲？

脩，長也。言天地東西南北，誰爲長乎？

衍，廣大也。言南北㯐長，其廣差幾何乎？㯐，釋文作隋，一作墮。補曰：爾雅云：𧐐小而撱。橢，音妥，又徒禾切，狹而長也。䟽引南北順橢，其脩幾何。㯐與橢同，通作隋。淮南子云：闔四海之内，東西二萬八千里，南北二萬六千里。注云：子午爲經，卯酉爲緯，言經短緯長也。又曰：禹乃使大章歩自東極，至于西極，二億三萬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歩。使竪亥歩自北極至于南極。二億三萬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歩。注云：海内有長短，極内等也。軒輆本紀云：帝令竪亥歩自東極至于西極。得五億十選九千八百八歩。南北二億三萬一千三百里。竪亥左手把筭。右手指青丘北，東盡㤗逺，西窮邠國，東西得二萬八千里，南北得二萬六千里。靈憲曰：八極之維，徑二億三萬二千三百里，南北則短減千里；東西則廣増千里。自地至天，半於八極，則地之深亦如之。愽物志曰：河圖天地南北三億三萬五千五百里，東西二億三萬三千里。其說不同，今並存之。

崑崙，山名也，在西北，元氣所出，其巓曰縣圃，乃上通於天也。凥，一作居。天對云：積髙于乾，崑崙攸居。蓬首虎齒，爰穴爰都。補曰：縣，音𤣥，凥與居同。

淮南言：崑崙之山九重，其髙萬二千里也。二或作五。補曰：淮南云：崑崙虚中有増城九重，其髙萬一千里百一十四歩二尺六寸。注云：増，重也。有五城十二樓。見括地象。此盖誕，實未聞也。

言天四方各有一門，其誰從之上下？一云誰其從焉。補曰：淮南言：崑崙虚旁有四百四十門，門間四里，里間九純，純丈五尺。此云四方之門，盖謂崑崙也。又云：東北方方土之山曰蒼門，東方東極之山曰開明之門，東南方波母之山曰陽門，南方南極之山曰暑門，西南方編駒之山曰白門，西方西極之山曰閶闔之門，西北方不周之山曰幽都之門，北方北極之山曰寒門。凡八極之雲，是雨天下。八門之風，是節寒暑。逸說盖出於此。然與上下文不屬，恐非也。

言天西北之門，毎常開啓，豈元氣之所通？辟，一作闢，一作開。補曰：辟，與闢同。淮南云：崑崙虚，五橫維其西北隅，北門開以納不周之風。按不周山在崑崙西北，不周風自此出也。

言天之西北，有幽𡨋無日之國，有龍銜燭而照之也。補曰：山海經云：鍾山之神，名曰燭隂，視爲晝，瞑爲夜，吹爲冬，呼爲夏。不飲不食，不喘不息，身長千里，人面蛇身，赤色。注曰：即燭龍也。淮南云：燭龍在鳫門北，蔽千委羽之山，不見日。其神人面龍身而無足。雪賦云：爛𠔃若燭龍，銜曜照崑山。李善引山海經云：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其暝乃晦，其視乃明。是燭九隂，是謂燭龍。詩舍神霧曰：天不足西北，無隂陽消息，故有龍銜火精以照天門中者也。

羲和，日御也。言日未出之時，若木何能有明赤之光華乎？和，釋文作龢，楊，一作陽。天對云：惟若之華，稟羲以耀。補曰：羲和、若木，已見騷經。

暖、温也。言天地之氣。何所有冬温而夏寒者乎？補曰：素問：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涼。地不滿東南。右熱而左温。其故何也？歧伯曰：隂陽之氣。髙下之理。太少之異也。注云：髙下謂地形。太少謂隂陽之氣。盛衰之異。西方涼。北方寒。東方温。南方熱。氣化猶然矣。又曰：東南方陽也。陽者其精降於下。故右熱而左温。西北方隂也。隂者其精奉於上，故左寒而右涼。是以地有髙下，氣有温涼。髙者氣寒，下者氣熱。注云：以氣𠋫驗之，中原地形，所居者，悉以居髙則寒，處下則熱。中華之地，凡有髙下之大者，東西南北各三分也。其一者，自漢蜀江南至海也。二者，自漢江北至平遥縣也。三者，自平遥北山北至蕃界北海也。故南分大熱，中分寒𤍠兼半，北分大寒，南北分外，寒熱尤極。大熱之分其寒微，大寒之分其熱微。又東西髙下之别亦三矣：其一者，自汧源縣西至沙州；二者，自開封縣西至汧源縣；三者，自開封縣東至滄海也。故東分大温，中分温涼兼半，西分大涼。大温之分，其寒五分之二；大涼之分，其熱五分之二。温涼分外，温涼尤極，變爲大暄大寒也。約其大凡如此。然九分之地，寒極於東北，熱極於西南。中原地形，西北髙，東南下，一爲地形髙下，故寒熱不同。二則隂陽之氣，有少有多，故表温涼之異爾。又曰：至髙之地，冬氣常在；至下之地，春氣常在。注云：髙山之巓，盛夏氷雪；汚下川澤，嚴冬草生。常在之義足明矣。淮南云：南至委火炎風之野。北方之極，有凍寒積氷、雪雹霜霰，漂潤羣水之野。又曰：南方有不死之草，北方有不釋之氷。

言天下何所有石木之林，林中有獸能言語者乎？禮記曰：猩猩能言，不離禽獸也。補曰：石林與能言之獸，各指一物，非必林中有此獸也。吴都賦云：雖有石林之岝崿，請攘臂而靡之。雖有雄虺之九首，將抗足而跐之。注引天問云：焉有石林？此本南方楚圖𦘕，而屈原難問之。於義則石林當在南也。按天問所言，不獨南方之物，但吴都賦以石林與雄虺同稱，則當在南耳。天對云：石胡不林，往視西極。按淮南云：西方之極，石城金室。未見石林所出也。爾雅云：猩猩小而好啼。山海經：鵲山有獸，狀如寓，捷𩔖猕猴，被髪垂地，名曰猩猩。又曰：猩猩知人名。其爲獸如豕而人面。

有角曰龍，無角曰虬。言寧有無角之龍，𧴥熊獸以遊戲者乎？補曰：虬，見騷經。熊，形𩔖大豕，而性輕捷，好攀縁，上髙木，見人則顛倒自投地而下。天對云：有虬蜲蛇，不角不鱗。嬉夫玄熊，相待以神。

虺，蛇别名也。儵忽，電光也。言有雄虺，一身九頭，速及電光，皆何所在乎？一無速字。補曰：虺，許偉切。國語云：爲虺弗摧，爲蛇將若何？虺，小蛇也。然爾雅云：蝮虺愽三寸，首大如擘。則虺亦有大者，其𩔖不一。招䰟：南方曰：雄虺九首，徃來儵忽，儵忽，疾急㒵。天對曰：儵忽之居，帝南北海。注云：儵忽，在莊子甚明。王逸以爲電，非也。按莊子云：南海之帝爲儵，北海之帝爲忽，乃寓言爾，不當引以爲證。

括地象曰：有不死之國，長人，長狄。春秋云：防風氏也。禹㑹諸侯，防風氏後至，於是使守封隅之山也。一云何所不老。補曰：山海經：不死民，在交脛國東，其人黒色，夀不死。注云：圎丘上有不死樹，食之乃壽；有赤水，飲之不老。又大荒之山，日月所入，有人三面，一臂竒右，其人不死。淮南曰：西方之極，石城金室，飲氣之民，不死之野。國語：仲尼曰：昔禹致群神於㑹稽之山，防風氏後至，禹殺而戮之，其骨節專車。又曰：山川之守，足以綱紀天下者，其守爲神。客曰：防風氏何守也？仲尼曰：汪芒氏之君，守封嵎之山者也，爲𣾰姓，在虞、夏、商爲汪芒氏，於周爲長狄，今爲大人。客曰：人長之極幾何？仲尼曰：長者不過十之，數之極也。注云：十之三文。則防風氏也。今湖州武康縣東有防風山，山東二百歩有禹山。防風廟在封、禺二山之間。榖梁：文公十一年，叔孫得臣敗狄于鹹，長狄也，射其目，身橫九畝。

九交道曰衢。言寧有蓱草生於水上，無根，乃蔓衍於九交之道，又有枲麻垂草華榮，何所有此物乎？蓱，一作荓。補曰：此謂靡蓱與枲華皆安在也。爾雅：萍蓱。注云：水中浮蓱也。山海經曰：宣山上有桑焉，其枝曰衢。注云：枝交亙四出。又少室之山有木名帝休，其枝五衢。注云：言樹枝交錯，相重五岀，有象路衢。天對云：有蓱九岐，厥圖以詭。注云：衢，歧也。逸以爲生九衢中，恐謬。魏都賦云：㝷靡蓱於中逵。盖用逸說也。李善云：靡，蔓也。枲，相里切。爾雅：有枲麻。麻有子曰枲。天對云：浮山孰産？赤華伊枲。引山海經：浮山有草焉，其葉如麻。赤華即枲華也。

山海經云：南方有靈蛇，吞象，三年然後出其骨。一或作靈。大或作骨。補曰：山海經：南海内有巴蛇，身長百㝷，其色青黃赤黒，食象，三歳而出其骨。君子服之，無心腹疾。在犀牛西也。注云：今南方蚺蛇亦吞鹿，消盡，乃自絞於樹。腹中骨皆穿鱗甲間出。亦此𩔖也。楊大年云：逸注楚詞，多不原所出。或引淮南子。而劉安所引，亦本山海經。其注巴蛇事，文句頗謬戾。乃知逸憑它書，不親見山海經也。吳都賦云：屠巴蛇，出象骼。

玄趾、三危，皆山名也，在西方。黒水出崑崙山也。趾，一作沚。補曰：言黒水、玄趾、三危，皆安在也？書曰：道黒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張揖云：三危山在鳥䑕之西，黒水出其南。天對云：黒水淫淫，窮干不姜。玄趾則北，三危則南。西京賦云：昆明靈沼，黒水玄阯。言昆明靈沼，取象於黒水、玄阯也。李善云：黒水玄阯，謂昆明靈沼之水沚。非是。

言仙人稟命不死，其壽獨何所窮止也？補曰：素問云：上古有眞人，壽敞天地，無有終時。中古之時，有至人者，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於眞人。其次有聖人者，形體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數。

鯪魚，鯉也。一云：鯪魚，陵鯉也。有曰：足，出南方。鬿堆，竒獸也。鯪，一作陵，所，一作居。鬿，一作魁。補曰：鯪音陵。山海經：西海中近列姑射山，有陵魚，人面人手，魚身，見則風濤起。天對云：鯪魚人貌，邇列姑射是也。陶隱居云：鯪鯉，形似鼉而短小，又似鯉魚，有四足。吳都賦云：陵鯉若獸。注引陵魚曷止，與逸說同。鬿音祈。堆，多回切。山海經云：北號山有鳥，狀如雞，而白首，䑕足，名曰鬿雀，食人。天對云：鬿雀峙北號，惟人是食。注云：堆當爲雀。王逸注誤。按字書，鴭音堆，雀屬也。則鬿堆即鬿雀也。

淮南言：堯時十日並出，草木焦枯。堯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日。日中九烏皆死，墮其羽翼，故㽜其一日也。彈，一作彈，一作斃。補曰：山海經：黒齒之北曰湯谷，居水中，有扶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皆戴烏。注云：羿射十日，中其九。離騷所謂羿焉射日，烏焉解羽。傳曰：天有十日，日之數，十也。此言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者，大荒經曰：一日方至，一日方出。明天地雖有十日，自使以次迭出運照，而今俱見，爲天下妖。故羿禀天命，洞其靈誠，仰天控弦，而九日潛退也。歸藏易云：羿彃十日。說文云：彃，射也，音畢。引焉彃日。芎，與羿同。然則彃或作彈，盖字之誤耳。淮南又云：羿除天下之害，死而爲宗布。注云：羿，古之諸侯。此堯時羿，非有窮后羿。又云：日中有踆烏。踆，猶蹲也。春秋元命苞云：陽成於三，故日中有三足。烏者，陽精也。天對云：大澤千里，羣鳥是解。注云：烏當爲鳥。後人不知，因配上句改爲烏也。山海經云：大澤方千里，羣鳥之所生及所解。又穆天子傳曰：北至曠原之野，飛鳥之所解其羽。然以文意考之，烏當如字。宗元改從鳥，雖有所據，近乎鑿矣。

句絶。

言禹以勤力獻進其功，堯因使省迨下土四方也。一無四方二字，補曰：降，下也。省，察也。書曰：惟荒度土功。

言禹治水，道娶金山氏之女，而通夫婦之道於台桑之地。焉，一作安，一云焉得彼塗山之女，而通于台桑。塗，釋文作涂。補曰：嵞音塗。說文云：㑹，稽山也，一曰：九江當嵞也。書曰：娶于塗山，辛壬癸申。䟽引左傳：禹㑹諸侯於塗山。杜預云：塗山在壽春東北。蘇鶚演義云：塗山有四：一者㑹稽，二者渝州，三者濠州，四者文字音義云：嵞山，古國名。夏禹娶之。今宣州當塗縣也。𡍼山氏女，即女嬌也。史記曰：辛壬娶塗山，癸甲生啓。呂氏春秋曰：禹娶塗山氏女，不以𥝠害公。自辛至甲四曰，復往治水。故江淮之俗，以辛壬癸甲爲嫁娶日也。淮南曰：禹治鴻水，通轘轅山，化爲熊。謂塗山氏曰：欲餉，聞鼓聲乃來。禹跳石，誤中鼓，塗山氏往，見禹方作熊，慙而去，至嵩髙山下，化爲石，方生啓。禹曰：歸我子。石破比方而啓生。

閔，憂也。言禹所以憂無妃匹者，欲爲身立繼嗣也。補曰：左傳云：嘉偶曰妃。爾雅云：妃，匹也，對也。

言禹治水道娶者，憂無繼嗣耳，何持與衆人同嗜欲，苟欲飽快一朝之情乎？故以辛酉日娶，甲子日去，而有啓也。一木嗜下有欲字，一本快下有一字。一云胡維嗜欲同味，維，一作爲，鼂，一作晁，一作朝。補曰：鼂、晁，並音朝，莫之朝。此言禹之所嗜，與衆人異味，衆人所嗜，以厭足其情欲；禹所嗜者，極民之溺爾。

益，禹賢臣也。作，爲也。后，君也。離，遭也。蠥，憂也。言禹以天下禪與益，益避啓於箕山之陽，天下皆去益而歸啓，以爲君，益卒不得立，故曰遭憂也。蠥，一作孽，一作孼。補曰：蠥，魚列切。孟子曰：禹薦益於天，益避禹之子於箕山之隂。朝覲訟獄者，不之益而之啓，曰：吾君之子也。謳歌者，不謳歌益而謳歌啓，曰：吾君之子也。書曰：啓與有扈戰于甘之野。說者曰：有扈氏與夏同姓，啓繼丗以有天下，有扈不服，大戰于甘，故曰卒然離蠥也。汲冢書云：益爲啓所殺，非也。天對云：彼呱克臧，俾姒作夏。獻后益于帝，諄諄以不命，復爲叟耆，曷戚曷孽。

言天下所以去益就啓者，以其能憂思道德，而通其拘隔。拘隔者，謂有扈氏叛啓，啓率六師以伐之也。補曰：惟，思也。拘，執也。禹甞薦益於天矣，啓賢能敬承繼禹之道，憂思天下，因民心之歸，代益作后，因民心之不予，以伐有扈，是能變通而不拘執也。

射，行也。𥷤，窮也。言有扈氏所行，皆歸於窮惡，故啓誅之，長無害於其身也。䠶，一作射。𥷤，一作鞠。補曰：凡能取中皆曰射。𥷤，窮也，音菊。此言啓之所爲，皆歸於中理而窮情，夫孰能害之者。

后，君也。革，更也。播，種也。降，下也。言啓所以能變更益，而代益爲君者，以禹平治水土，百姓得下種百㷤，故思歸啓也。補曰：據上所言，則啓固賢矣。然禹之播降，待益作革，然後能成功。特天與子則與子，故益不有天下耳。焚山澤，奏鮮食，所謂作革也。稷降播種而曰禹播降者，水土平然後嘉榖可殖故也。降，乎攻切，見騷經。天對云：益革民艱，咸粲厥粒，惟禹授以土，爰稼萬意。

𣗥，陳也。賔，列也。九辯、九歌，啓所作樂也。言啓能脩明禹業，陳列官商之音，備其禮樂也。補曰：史記：契佐禹治水有功，封於啇，興於唐、虞、大禹之際。此言賔啇者，疑謂待啇以賔客之禮。𣗥，急也，言急於賔啇也。九辨、九歌，享賔之樂也。

勤，勞也。屠，裂剥也。言禹𤗚剥母背而生，其母之身，分散竟地，何以能有聖德，憂勞天下乎？地，一作墬。補曰：𤗚，判也，音疈。史記：楚丗家：陸終生子六人，坼剖而産焉。于寳曰：前志所傳，修己背坼而生禹，簡狄𦙄剖而生契。歷代乆逺，莫足相證。魏黃初五年，汝南屈雍妻生男，從右胳下水腹上出，而平和自若，毋子無恙。詩云：不坼不副，無災無害。原詩人之㫖，明古之婦人，甞有坼剖而産者矣，又有因産而遇災害者，故美其無害也。禹母事出帝王丗紀。禹以勤勞修鯀之功，故曰勤子也。上云九辯、九歌，言啓以禹故，得享備樂，何以修已生禹，而反遇災害邪？言坼剖而産則有之，死分竟地，未必然也。竟地，猶言竟天也。唐叚成式云：迸分竟地，盖用此語。

帝，天帝也。夷羿，諸侯，弑夏后相者也。革，更也。孽，憂也。言羿弑夏家，居天子之位，荒淫田獵，變更夏道，爲萬民憂患。天對云：夷羿滔荒，割更后相，夫孰作厥孽，而誣帝以降？補曰：左氏云：在帝夷羿，冐于原獸，忘其國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

胡，何也。雒嬪，水神，謂宓妃也。傳曰：河伯化爲白龍，遊於水旁，羿見䠶之，眇其左目。河伯上訴天帝曰：爲我殺羿。天帝曰：尓何故得見䠶？河伯曰：我時化爲白龍出遊。天帝曰：使汝深守神靈，羿何從得犯？汝今爲虫獸，當爲人所䠶，固其冝也，羿何罪歟？深，一作保。羿又夢與雒水神宓妃交接也。一本胡下有羿字，䠶，一作射，補曰：䠶，食亦切，下同。妻，心計切。此言射河伯、妻雒嬪者何人乎？乃堯時羿，非有窮羿也。革孽夏民，封狶是射，乃有窮羿耳。淮南云：河伯溺殺人，羿射其左目。注云：堯時羿射十日，繳大風，殺窫窳，斬九嬰，射河伯。

馮，挾也。珧，弓名也。決，䠶韝也。封狶，神獸也。言羿不脩道德，而挾弓䠶韝，獵捕神獸，以快其情也。䠶，一作射。補曰：馮音憑。珧音遥。爾雅：弓以蜃者謂之珧。注云：用蜃飾弓兩頭，因取其𩔖以爲名。又曰：蜃，小者珧。注云：王珧，即小蚌也。說文云：珧，蜃甲也，所以飾物。儀禮有決遂，注云：決猶闓也，以象骨爲之，著右大擘指以鈎弦。闓，體也。遂。射韝也。以韋爲之。所以遂弦也。說文云：韝。射臂決也。封。大也。狶。虛豈切。方言云：豬。南楚謂之狶。淮南云：堯時封豨長蛇。皆爲民害。堯使羿斷脩蛇。禽封狶。此言有窮羿亦封狶是射，而反爲民害也。左傳曰：樂正后夔生伯封。實有豕心。貪惏無厭，忿纇無期，謂之封豕。有窮后羿滅之。此則窮竒、饕餮之𩔖，以惡得名者。

蒸，祭也。后帝，天帝也。若，順也。言羿獵䠶封狶，以其肉膏祭天帝，天帝猶不順羿之所爲也。蒸，一作烝。補曰：冬祭曰蒸。膏，脂也。詩曰：皇皇后帝。謂天帝也。天對云：夸夫快殺，鼎狶以慮飽，馨膏腴帝，叛德恣力，胡肥台舌喉，而濫厥福。

浞，羿相也。爰，於也。眩，惑也。言浞娶於純狐氏女，眩惑愛之，遂與浞謀殺羿也。補曰：寒浞，見騷經。

吞，烕也。揆，度也。言羿好䠶獵，不恤政事法度，浞交接國中，布恩施德，而吞滅之也。一無革字，補曰：禮云：貫革之射。左傳云：蹲甲而射之，徹七札焉。言有力也。羿之射藝如此，唯不恤國事，故其衆交合而吞滅之，且揆度其必可取也。

阻，險也。窮，窘也。征，行也。越，度也。言堯放鮌羽山，西行度越岑巖之險，因墮死也。補曰：羽山東裔，此云西征者，自西徂東也。上文言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則鮌非死於道路，此但言何以越巖險而至羽山耳。

活，生也。言鮌死後化爲黃熊，入於羽淵，豈巫醫所能復生活也。一本化下有而字。補曰：左傳曰：昔堯殛鮌千羽山，其神化爲黃熊，以入于羽淵，實爲夏郊，三代祀之。國語作黃能。按熊，獸名。能，奴來切，三足鱉也。說者曰：獸非入水之物，故是鱉也。一云旣爲神，何妨是獸。說文云：能，熊屬，足似鹿。然則能旣，熊屬，又爲鱉𩔖，東海人祭禹廟，不用熊白及鱉爲膳，斯豈鮌化爲二物乎？抑亦以左傳、國語不同，兼有之也。

咸，皆也。秬黍，黒黍也。雚，草名也。營，耕也。言禹平治水土，萬民皆得耕種黒黍於雚蒲之地，盡爲良田也。一作黃雚，一作莆藿。補曰：詩云：維秬維秠。爾雅曰：秬，黒黍。秠，一稃二米。秠亦黒黍，但中米異爾。秬音巨。說文：黍，禾屬而黏也。莆，疑即蒲字。蒲，水草，可以作席。李啇隱詩云：直是滅雚莆。與圖同韻，雚，薍也，音丸，與萑同。左氏云：萑苻之澤是也。以莆爲黃，以雚爲藿，皆字之誤耳。天對云：維莞維蒲，維菰維蘆。

疾，惡也。脩，長也。盈，滿也。由，用也。言堯不惡鮌而戮殺之，則禹不得嗣興，民何得投種五糓乎？乃知鮌惡長滿天下也。補曰：并，並也。言禹平水土，民得並種五榖矣，何由鮌惡長滿天下乎？所謂蓋前人之愆。

蜺，雲之有色似龍者也。茀，白雲逶移若蛇者也。言此有蜺茀氣，逶移相嬰，何爲此堂乎？盖屈原所見祠堂也。𥙷曰：蜺，雌虹也。茀音拂。說文云：𩂕，雲㒵。疑即此茀字。天對云：王子怪駭，蜺形茀裳。

臧，善也。言崔文子學仙於王子僑，子僑化爲白蜺而嬰茀，持藥與崔文子。崔文子驚怪，引戈擊蜺，中之，因墮其藥，俯而視之，王子僑之尸也。故言得藥不善也。一本夫上有失字，補曰：崔文子事見列仙傳。

式，法也。爰，於也。言天法有善隂陽從橫之道，人失陽氣則死也。補曰：從，即容切。

言崔文子取王子僑之尸，置之室中，覆之以弊篚，須臾則化爲大鳥而鳴，開而視之，號飛而去。文子焉能亡子僑之身乎？言仙人不可殺也。喪，一作師。

蓱，蓱翳，雨師名也。號，呼也。興，起也。言雨師號呼，則雲起而雨下，獨何以興之乎？蓱，一作荓，一作萍。補曰：蓱，音瓶。號，乎刀切。山海經：屏翳在海東，時人謂之雨師。大象賦云：太白降神於屏翳。注云：其精降爲雨師之神。愽雅作荓翳。張景陽詩云：豐隆迎號屏。顔師古云：屏翳，一曰蓱號。大人賦云：召屏翳，誅風伯，刑雨師。注云：屏翳，天神使也。

膺，受也。言天撰十二神鹿，一身八足兩頭，獨何膺受此形體乎？一云撰體脅鹿，何以膺之？補曰：撰，具也，雛綰切。恊，合也。脅，虚業切。說文云：兩膀也。膺，於陵切。書曰：永膺多福。膺，當也，受也。天對云：氣怪以神，爰有竒軀。脇屬支偶，尸帝之隅。

鼇，大龜也。擊手曰抃。列仙傳曰：有巨靈之龜。背𧴥蓬萊之山。而抃舞戲滄海之中。獨何以安之乎？戴，一作載。抃。釋文作拚。補曰：鼇，音敖。抃，音卞。列子云：五山之根。無所連箸。帝命禺強使巨鼇十五。舉首而戴之。迭爲三番。六萬歳一交焉。五山始峙而不動。張衡賦云：登蓬萊而容與𠔃，鼇雖抃而不傾。玄中記云：即巨龜也。一云海中大鼈。

釋，置也。舟，船也。遷，徙也。舟釋水而陵行，則何能遷徙也？言龜所以能𧴥山若舟船者，以其在水中也。使龜釋水而陵行，則何以能遷徙山乎？𥙷曰：列子云：龍伯之國有大人，舉足不盈數歩而曁五山之所，一釣而連六鼇，合𧴥而趣歸其國，灼其骨以數焉。此言鼇在海中，其𧴥山若舟之𧴥物，今釋水而陸，反爲人所𧴥，何罪而見徙也。天對云：惡釋而陵，殆或謫之。龍伯負骨，帝尚窄之。

澆，古多力者也。論曰：澆盪舟。言澆無義，淫佚其嫂，往至其戸，佯有所求，因與行淫亂也。補曰：澆，堯弔切，見騷經。

言夏少康因田獵放犬逐獸，遂襲殺澆而斷其頭。補曰：說文：顚，倒也。俗作顛，下同。隕，從髙下也。

女歧，澆嫂也。館，舎也。爰，於也。言女歧與澆淫佚，爲之縫裳，於是共舎而宿止也。

逢，遇也。殆，危也。言少康夜襲得女歧頭，以爲澆，因斷之，故言易首，遇危殆也。一本顚下有隕字，殆上有天字。

湯，殷王也。旅，衆也。言殷湯欲變易夏衆，使之從己，獨何以厚待之乎？補曰：書云：攸徂之民，室家相慶。曰：傒予后，后來其蘇。湯之厚其衆，以德而已。

覆，反也。舟，船也。斟㝷，國名也。言少康滅斟㝷氏，奄若覆舟，獨以何道取之乎？補曰：斟，職深切。左傳云：有過澆殺斟灌以伐斟㝷，滅夏后相。注云：二斟，夏同姓諸侯。相失國，依於二斟，爲澆所滅。然則取斟㝷者，乃有過澆，非少康也。天對云：康復舊物，尋焉保之？覆舟喻易，尚或艱之，承逸之誤也。取，此苟切。

桀，夏亡王也。蒙山，國名也。言夏桀征伐蒙山之國，而得妹嬉也。補曰：國語云：昔夏桀伐有施，有施人以末嬉女焉。注云：有施，嬉姓之國。末嬉，其女也。

言桀得妺嬉，肆其情意，故湯放之南巢也。妹，一作末，殛，一作極。補曰：妺，音末，嬉，音喜。說文云：殛，殊也。引書：殛鮌于羽山，或作極，音義同。

舜，帝舜也。閔，憂也。無妻曰鱞。言舜爲布衣，憂閔其家，其父頑母嚚，不爲娶婦，乃至於鱞也。補曰：鱞，古頑切，經傳多作鰥。書曰：有鰥在下，曰虞舜。此言舜孝如此，父何以不爲娶乎？

姚，舜姓也。言堯不告舜父母而妻之，如令告之，則不聽，堯女當何所親附乎？一云女何所親。補曰：書云：女于時觀厥刑于二女，𨤲降二女于嬀汭，嬪于虞。二女，娥皇、女英也。孟子曰：舜不告而娶，爲無後也。君子以爲猶告也。又萬章曰：舜之不告而娶，則吾旣得聞命矣。帝之妻舜而不告，何也？曰：帝亦知告焉則不得妻也。伊川程頥曰：舜不告而娶，固不可。堯命瞽使舜娶，舜雖不告，堯固告之尓，堯之告也，以君治之而已。

言賢者預見施行萌牙之端，而知其存亡善惡所終，非虚億也。億，一作意。補曰：億，度也。論語曰：億則屢中。意與億音義同。

璜，石次王者也。言紂作象箸而箕子歎，預知象箸必有王杯，王杯必盛態蹯豹胎，如此必崇廣宫室。紂果作王臺十重，糟丘酒池，以至於亡也。補曰：左傳云：夏后氏之璜。璜，美王也。郭璞注爾雅云：成，猶重也。淮南云：桀、紂爲琁室、瑶臺，象廊、玉牀。

言伏羲始畫八卦，脩行道德，萬民登以爲帝，誰開導而尊尚之也？補曰：登立爲帝，謂疋夫而有天下者，舜、禹是也。史記：夏商之君皆稱帝。天對云：惟德登帝，帥以首之。逸以爲伏羲，未知何據。

傳言女媧人頭蛇身，一日七十化。其體如此，誰所制匠而圖之乎？補曰：媧，古華切，古天子，風姓也。山海經云：女媧之膓化爲神，處栗廣之野。注云：女媧，古神女帝，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變，其膓化爲此神。列子曰：女媧氏蛇身人面，牛首虎鼻，此有非人之狀，而有大聖之德。注云：人形㒵自有偶與禽獸相似者，亦如相書，龜背、鵠歩，鳶肩、鷹喙耳。淮南云：黃帝生隂陽，上駢生耳目，桑林生臂手，此女媧所以七十化也。

服，事也。言舜弟象施行無道，舜猶服而事之，然象終欲害舜也。補曰：此言舜德足以服象，而象終爲害也。書云：父頑母嚚象傲，克諧以孝。史記云：舜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而生象，愛後妻子，常欲殺舜。舜順事父及後母與弟，日以篤謹。

言象無道，肆其犬豕之心，燒廩窴井，欲以殺舜，然終不能危敗舜身也。一云何得肆其犬豕，一云何肆犬豕。補曰：列女傳云：瞽叟與象謀殺舜，使塗廪。舜告二女，二女曰：時唯其𢦤汝，時唯其焚汝，鵲如汝裳衣。鳥工往。舜旣治廪，𢦤旋階，瞽叟焚廪，舜往飛，復使浚井。舜告二女，二女曰：時亦唯其𢦤汝，時其掩汝，汝去裳衣，龍工往。舜往浚井，格其入出，從掩，舜濳出。

獲，得也。迄，至也。古，謂古公亶父也。言吳國得賢君，至古公亶父之時，而遇太伯，隂讓避王季，辭之南嶽之下，採藥於是，遂止而不還也。補曰：迄，許訖切。史記：古公亶父有長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少子季歷。古公曰：我丗當興者，其在昌乎！長子太伯、虞仲知古公欲立季歷以傳昌，乃二人亡如荆蠻，文身斷髮，以讓季歷、太伯之犇荆蠻，自號句吳。荆蠻義之，從而歸之千餘家，立爲吳太伯。太伯卒，弟仲雍立。仲雍即虞仲也。

期，㑹也。昔古公有少子曰王季，而生聖子文王。古公欲立王季，令天命及文王。長子太伯及弟仲雍去而之吳，吳立以爲君。誰與期㑹而得兩男子。兩男子，謂太伯、仲雍也。去，一作夫。

后帝，謂殷湯也。言伊尹始仕，因縁烹鵠鳥之羹，脩玉鼎，以事於湯。湯賢之，遂以爲相也。補曰：史記：阿衡欲干湯而無由，乃爲有莘氏媵臣，𧴥鼎爼，以滋味說湯，致於王道。淮南云：伊尹憂天下之不治，調和五味，𧴥鼎俎而行。注云：𧴥鼎俎，調五味，欲其調隂陽，行其道。孟子云：吾聞以堯舜之道要湯，未聞割烹也。伊尹𧴥鼎于湯，猶太公屠釣之𩔖，於傳有之。孟子不以爲然者，慮後丗貪鄙之徒，託此以自進耳。若謂初無𧴥鼎之說，則古書皆不可信乎？

言湯遂承用伊尹之謀，而伐夏桀，終以滅亡也。一無夏字。喪，一作𣈆。補曰：此言伊尹承事湯以謀夏桀也。喪，去聲。

帝，謂湯也。摰，伊尹名也。言湯出觀風俗，乃憂下民，愽選於衆，而逢伊尹，舉以爲相也。乃，一作力，注同。

條，鳴條也。𥠖，衆也。說，喜也。言湯行天之罰，以誅於桀，放之鳴條之野，天下衆民大喜恱也。服，一作伏。補曰：書云：伊尹相湯伐桀，遂與桀戰于鳴條之野。又曰：造攻自鳴條，朕哉自亳。注云：鳴條在安邑之西。史記：桀敗於有娀之虚，犇於鳴條。此言條放者，自鳴條放之也。致罰者，湯誥所謂致天之罰也。𥠖，謂羣𥠖百姓也。湯以臣放君，而𥠖民說服者，代虐以寛故也。天對云：條伐巢放，民用瀆厥疣，以夷于膚，夫曷不謡？

簡狄，帝嚳之妃也。玄鳥，燕也。貽，遺也。言簡狄侍帝嚳於臺上，有飛燕墮遺其𡖉，喜而吞之，因生契也。一云帝嚳何冝。貽，一作詒，喜，一作嘉。𥙷曰：詩云：天命玄鳥，降而生商。玄鳥，鳦也。湯之先祖有娥氏女簡狄，配髙辛氏，天使鳦下而生商者，謂鳦遺𡖉，簡狄吞之而生契，爲堯司徒而有功，封之於商也。嚳，苦篤切。天對云：嚳狄禱禖，契形于胞，胡乙鷇之食，而怪焉以嘉。以詩考之，非史氏之妄也。

該，苞也。秉，持也。父，謂契也。季，未也。臧，善也。言湯能苞持先人之未德，脩其祖父之善業，故天祐之，以爲民主也。補曰：天對云：該德㣧考，蓐收于西，爪虎手𨱆，尸刑以司慝。左氏傳：少皥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脩，曰熈。使該爲蓐收，丗不失職，遂濟窮桑。宗元所云謂此也。按此當與下文相屬，下云弊于有扈，則秉季德者，謂夏啓也。該，兼也。言能兼秉大禹之未德，猶曰𢘆秉季德耳，𢘆豈亦人名乎？厥父是臧，言爲父所善，以有天下也。

有扈，澆國名也。澆滅夏后相，相之遺腹子曰少康，後爲有仍牧正，典主牛羊，遂攻殺澆，滅有扈，復禹舊跡，祀夏配天也。補曰：書序云：啓與有扈戰于甘之野。淮南曰：有扈氏爲義而亡。注云：有扈，夏啓之庶兄，以堯、舜與賢，啓獨與子，故伐啓，啓亡之。左傳：少康滅澆于過，非有扈也。逸說非是。地理志云：扶風鄠縣是扈國。此言禹得天下以揖讓，而啓用兵以滅有扈氏，有扈遂爲牧竪也。天對云：牧正矜矜，澆、扈爰踣。承逸之誤也。

干，求也。舞，務也。恊，和也。懷，來也。言夏后相旣失天下，少康幼小，復能求得時務，調和百姓，使之歸已，何以懷來之也？補曰：書云：三旬，苗民逆命，帝乃誕敷文德，舞于羽于兩階。七旬，有苗格。恊，合也。言舜以時合舞于兩階，而有苗格也。莊子曰：執于而舞。于，盾也。天對云：階干以娛，苗革而格，不迫以死，夫胡狃厥賊？

言紂爲無道，諸侯背畔，天下乗離，當懷憂癯瘦，而反形體曼澤，獨何以能平脅肥盛？平，一本平上有受字。補曰：受，即紂也。曼音萬。李善云：曼，輕細也。天對云：辛后騃狂，無憂以肥，肆蕩㢮厥體，而充膏于肌。

言有扈氏本牧竪之人耳，因何逢遇而得爲諸侯乎？一曰其爰何逢。一曰其云何逢。補曰：此言啓滅有扈之國，其後子孫遂爲民庶，牧夫牛羊，其初以何道而得爲諸侯也。竪，童僕之未冠者。臣庾切。

言啓攻有扈之時，親於其牀上擊而殺之，其先人失國之命，何所從出乎？一云其何所從。

𢘆，常也。季，末也。朴，大也。言湯常能秉持契之末德，脩而弘之，天嘉其志，出田獵，得大牛之瑞也。補曰：說文云：持牛，牛父也。言其朴持。朴，匹角切，一云平豆切，無樸音。

營，得也。班，徧也。言湯往田獵，不但驅馳往來也。還輙以所獲得禽獸，徧施禄惠於百姓也。補曰：詩云：經之營之。營，度也。記曰：請班諸兄弟之貧者。班，分也。言湯田儠禽獸，往營所以施禄惠於百姓者，不但還來而已，必有所分也。

昏，闇也。遵，循也。迹，道也。言人有循闇微之道，爲婬妷夷狄之行者，不可以安其身也。謂晉大夫解居父也。遵，一作循，有，一作佚。

言解居父聘吳，過陳之墓門，見婦人𧴥其子，欲與之淫泆，肆其情欲。婦人則引詩刺之曰：墓門有𣗥，有鴞萃止。故曰繁鳥萃𣗥也。言墓門有𣗥，雖無人，𣗥上猶有鴞，汝獨不愧也。補曰：列女傳：陳辯女者，陳國采桑之女也。晉大夫解居甫使於宋，道過陳，遇采桑之女，止而戲之曰：女爲我歌，吾將舎女。乃爲歌曰：墓門有𣗥，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國人知之。知而不已，誰昔然矣。又曰：爲我歌其二。女曰：墓門有楳，有鴞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訊止。訊予不顧，顚倒思予。大夫曰：其楳則是，其鴞安在？女曰：陳，小國也，攝乎大國之間，因之以飢饉，加之以師旅，其人且亡，而况鴞乎？大夫乃服而釋之。

昡，惑也。厥，其也。言象爲舜弟，眩惑其父母，並爲淫泆之惡，欲共危害舜也。害，一作虞。𥙷曰：眩弟，猶惑婦也，言舜有惑亂之弟也。

言象欲殺舜，變化其態，内作姦詐，使舜治廪，從下焚之；又命穿井，從上窴之，終不能害舜。舜爲天子，封象於有𤾁，而後嗣子孫長爲諸侯也。一云而後嗣逢長。天對云：象不兄龔，而奮以謀蓋。聖孰凶怒，嗣用紹厥愛。𥙷曰：孟子云：仁人之於弟，不藏怒，不宿怨，封之有庳，冨貴之也。

有莘，國名。爰，於也。極，至也。言湯東巡狩，至有莘國，以爲婚姻也。補曰：莘，所申切。

小臣，謂伊尹也。言湯東巡狩，從有莘氏乞匄，伊尹，因得吉善之妃，以爲内輔也。𥙷曰：孟子曰：伊尹耕於有莘之野，湯三使往聘之。史記曰：阿衡欲干湯而無由，乃爲有莘氏媵臣。列女傳云：湯妃有莘氏之女，明而有序。左傳以后稷之妃爲吉人，與此吉妃同意。

小子，謂伊尹。媵，送也。言伊尹母姙身，夢神女告之曰：曰竈生鼃，亟去無顧。居無幾何，臼竈中生鼃，母去東走，顧視其邑，盡爲大水，母因溺死，化爲空桑之木。水乾之後，有小兒啼水涯，人取養之。旣長大，有殊才，有莘惡伊尹從木中出，因以送女也。一無彼字，補曰：濵，水際也。送女從嫁曰媵。列子曰：伊尹生乎空桑。注云：伊尹母居伊水之上，旣孕，夢有神告之曰：臼水出而東走，無顧。明日，視臼水出，告其鄰，東走十里，而顧視其邑，盡爲水，身因化爲空桑。有莘氏女子採桑，得嬰兒于空桑之中，故命之曰伊尹，而獻其君，令庖人養之。長而賢，爲殷湯相。與注說小異，故并録之。

重泉，地名也。言桀拘湯於重泉而復出之，夫何用罪法之不審也。補曰：辠，古罪字。尤，過也。前漢志：左馮翊有重泉。史記曰：夏桀不務德，百姓弗堪，乃召湯而囚之夏臺，已而釋之。

帝，謂桀也。言湯不勝衆人之心，而以伐桀，誰使桀先挑之也。挑，一作祧。𥙷曰：帝，謂帝履癸，即桀也。挑，徒了切。倉頡篇云：挑，招呼也。書曰：造攻自鳴條，朕載自亳。天對云：湯行不𩔖，重泉是囚。違虐立辟，實罪德之由。師膠怒以割，癸祧而讎。

言武王將伐紂，紂使膠鬲視武王師。膠鬲問曰：欲以何日至殷？武王曰：以甲子日。膠鬲還報紂。㑹天太雨，道難行，武王晝夜行。或諫曰：雨甚，軍士苦之，請且休息。武王曰：吾許膠鬲以甲子日至殷，今報紂矣。吾甲子日不到，紂必殺之，吾故不敢休息，欲救賢者之死也。遂以甲子日朝誅紂，不失期也。一作㑹晁請盟。補曰：鼂、晁，並朝夕之朝。詩云：肄伐大商，㑹朝淸明。注云：㑹，甲也。箋云：㑹，合也。天期已至，兵甲之強，師率之武，故今伐殷，合兵以淸明。書牧誓日：時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啇郊牧野，乃誓。

蒼鳥，鷹也。萃，集也。言武王伐紂，將帥勇猛，如鷹鳥羣飛，誰使武王集聚之者乎？詩曰：惟師尚父，時惟鷹揚也。蒼，一作倉。補曰：詩注：鷹，鷙鳥也，如鷹之飛揚。按詩鷹揚指尚父，此云羣飛者，士以𩔖從也。

旦，周公名也。嘉，善也。言武王始至孟津，八百諸侯不期而到，皆曰：紂可伐也。白魚入于王舟，羣臣咸曰：休哉！周公曰：雖休勿休。故曰叔旦不嘉也。到，一作列。補曰：六韜云：武王東伐，至於河上，雨甚雷疾。周公旦進曰：天不祐周矣。意者吾君德行未備，百姓疾怨邪？故天降吾災，請還師。太公曰：不可。武王與周公旦望紂之陣，引軍止之。太公曰：君何不馳也？周公曰：天時不順，龜燋不兆，古筮不吉，妖而不祥，星變又凶，固旦待之，何可驅也？天對云：頸紂黃𨱆，旦孰喜之？余謂武王之事，太公佐之，伯夷諫之。佐之者以救天下之溺，諫之者以懲萬世之亂。武未盡善，叔旦不嘉，其意一也。爾雅䟽曰：到者，自逺而至也。周公，武王弟，故曰叔旦。

揆，度也。言周公於孟津揆度天命，發足還師而歸，當此之時，周之命令已行天下，百姓咨嗟，嘆而美之也。一無何字，一云周命咨嗟。

言天始授殷家以天下，其王位安所施用乎？善施若湯也。位，一作德。天對曰：位庸芘民，仁克莅之。

言殷王位已成，反覆亡之，其罪惟何乎？罪若紂也。乃，一作及。

伐器，攻伐之器也。言武王伐紂，發遣干戈攻伐之器，爭先在前，獨何以行之乎？補曰：爭遣伐器，謂羣后以師畢㑹也。

言武王三軍，人人樂戰，並載驅載馳，赴敵爭先，前歌後舞，鳬藻讙呼，奮擊其翼，獨何以將率之也。鳬藻讙呼，一云如鳥喿呼。補曰：六韜云：翼其兩旁，疾擊其後。擊翼，盖兵法也。

爰，於也。厎，至也。言昭王背成王之制而出遊，南至於楚，楚人沈之，而遂不還也。補曰：左傳：齊侯伐楚，曰：昭王南征而不復，寡人是問。對曰：昭王之不復，君其問諸水濵。注云：昭王，成王孫。南巡守，渉漢，船壞而溺。史記：昭王之時，王道微缺，南巡狩不返，卒於江上。其卒不赴告，諱之也。成遊，謂成南征之遊，猶所謂斯遊遂成也。厎，音旨。

厥，其也。逢，迎也。言昭王南遊，何以利於楚乎？以爲越裳氏獻白雉，昭王德不能致，欲親往逢迎之。補曰：後漢書曰：交阯之南，有越裳國。周公居攝，越裳重譯而獻白雉。

梅，貪也。言穆王巧於辭令，貪好攻伐，逺征犬戎，得四白狼、四白鹿。自是後，夷狄不至，諸侯不朝，穆王乃更巧詞，周流而往說之，欲以懷來也。一云夫何周流。梅，一作㙁。補曰：方言云：梅，貪也。亡改切。其字從手。賈生云：品庶毎生是也。集韻云：梅，母罪切，慙也。梅，母亥切，貪也。諸本作悔。釋文：毎磊切。其字從木，傳寫誤耳。珻，玉名，音媒，亦非也。左傳云：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必有車轍馬迹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是以獲没於祗宫。史記云：周穆王得𩦸、温驪、驊駵、騄耳之駟，西巡狩，樂而忘歸。徐偃王作亂，造父爲穆王御，長驅歸周以救亂。巧梅，言巧於貪求也。

環，旋也。言王者當脩道德，以來四方，何爲乃周旋天下而求索之也。天對曰：穆懵祈招，猖洋以游，輪行九野，惟怪之謀。補曰：穆王事見竹書穆天子傳。後世如秦皇、漢武，託巡守以求神僊，皆穆王啓之也。志足氣滿，貪求無猒，適以召亂。

妖，怪也。號，呼也。昔周幽王前世有童謡曰：檿弧箕服，寔亡周國。後有夫婦賣是器，以爲妖怪，執而曵戮之於市也。補曰：曵，牽也，引也。衒，熒絹切。行且賣也。曵衒，言夫婦相引，行賣於市也。裦姒事見國語。

裦姒，周幽王后也。昔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龍止於夏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也。夏后布幣糈而告之。龍亡而漦在，櫝而藏之。夏亡傳殷，殷亡傳周，比三代莫敢發也。至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流于庭，化爲玄黿，入王後宫。後宫處妾遇之而孕，無夫而生子，懼而弃之。時被戮夫婦夜亡，道聞後宫處妾所弃女啼聲，哀而收之，遂奔襃。襃人後有罪，幽王欲誅之，襃人乃入此女以贖罪，是爲襃姒，立以爲后，惑而愛之，遂爲大戎所殺也。補曰：藏，一作去，去即藏也。

言天道神明，降與人之命，反側無常，善者佑之，惡者罰之。

言齊桓公任管仲，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任竪刁、易牙，子孫相殺，虫流出戸。一人之身，一善一惡，天命無常，罰佑之不𢘆也。㑹，一作合。補曰：卒，終也。論語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國語曰：兵車之屬六，乗車之㑹三。孫明復尊王發微曰：桓公之會十有五，十三年㑹北杏，十四，十五年㑹鄄，十六，二十七年㑹幽，僖元年㑹檉，二年㑹貫，三年㑹陽榖，五年㑹首止，七年㑹𡩋母，八年㑹洮，九年㑹葵丘，十三年㑹鹹，十五年㑹牡丘，十六年㑹淮是也。孔子止言其九者，盖十三年㑹北杏，桓始圖伯，其功未見。十四年㑹鄄，又是伐宋諸侯，僖八年㑹洮，十三年㑹鹹，十五年㑹牡丘，十六年㑹淮，皆有兵車，故止言其㑹之盛者九焉。史記曰：管仲病，桓公問曰：易牙何如？對曰：殺子以適君，非人情，不可。開方，何如？曰：倍親以適君，非人情，難近。竪刁何如？曰：自官以適君，非人情，難親。管仲死，桓公卒，近用三子，三子專懽、桓公卒，易牙與竪刁殺羣吏，而立公子無詭爲君。桓公病，五公子各樹黨爭立，及桓公卒，遂相攻，以故宫中莫敢棺。桓公尸在牀上六十七日，尸蟲出于戸。無詭立，乃棺赴。按小白之死，諸子相攻，身不得斂，與見殺無異。故曰卒然身殺，甚之也。

惑，妲己也。

服，事也。言紂憎輔弼，不用忠直之言，而事用謟讒之人也。謟，一作譋。𥙷曰：服，行也，用也。武王數紂曰：賊虐諫輔，崇信姦回。莊子曰：好言人之惡謂之讒，希意導言謂之謟。

比干，聖人，紂諸父也。諫紂，紂怒，乃殺之，剖其心也。補曰：抑沈，猶九章云情沈抑而不逹也。

雷開，佞人也。阿順於紂，乃賜之金玉而封之也。一云雷開何順，而賜封金。

聖人，謂文王也。卒，終也。言文王仁聖，能純一其德，則天下異方，終皆歸之也。補曰：文王順紂而不敢逆，武王逆紂而不肯順，故曰異方。或曰：下文云：梅伯受醢，箕子佯狂，此異方也。

梅伯，紂諸侯也。言梅伯忠直而數諫紂，紂怒，乃殺之，葅醢其身。箕子見之，則被髮詳狂也。詳，一作佯。補曰：梅音浼，紂諸侯號。淮南子曰：醢鬼侯之女，葅梅伯之骸。史記曰：箕子，紂親戚也。紂爲淫泆，箕子諫不聽。或曰：可以去矣。箕子曰：爲人臣諫不聽而去，是彰君之惡而自說於民，吾不忍爲也。乃被髪詳狂而爲奴，遂隱而𡔷琴以自悲。故傳之曰箕子操。詳，詐也，與佯同。

元，大也。帝，謂天帝也。竺，厚也。言后稷之母姜嫄，出見大人之迹，怪而履之，遂有娠而生后稷。后稷生而仁賢，天帝獨何以厚之乎？竺，一作篤，一云帝何竺，鳥何燠，並無之字。補曰：爾雅云：竺，厚也。與篤同。詩曰：厥初生民，時維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無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載震載夙，載生載育，時維后稷。注云：姜嫄之生后稷，乃禋祀上帝於郊禖，而得其福。史記曰：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爲帝嚳元妃。姜原出野，見巨人跡，心忻然說，欲踐之，踐之而身動如孕者，居期而生子。左氏曰：微子啓，帝乙之元子。說者曰：元子，首子也。姜嫄爲帝嚳元妃，生后稷。簡狄爲次妃，生契。故曰稷維元子也。

投，弃也。燠，温也。言姜嫄以后稷無父而生，弃之於冰上，有鳥以翼覆薦温之，以爲神，乃取而養之。詩曰：誕寘之寒冰，鳥覆翼之。燠，一作懊。補曰：燠，音郁，𤍠也，其字從火。懊，貪也，無𤍠義。詩曰：不康禋祀，居然生子。誕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誕寘之平林，㑹伐平林。誕寘之寒冰，鳥覆翼之。鳥乃去矣，后稷呱矣。注云：大鳥來，一翼覆之，一翼藉之。史記曰：初欲弃之，因名曰弃。及爲成人，遂好耕農。帝堯聞之，舉爲農師。逸云：后稷無父而生。按稷以帝嚳爲父，特姜嫄感巨跡而生，有神靈之徴耳。天命玄鳥，降而生商，亦猶是也。

馮，大也。挾，持也。言后稷長大，持大強弓，挾箭矢，桀然有殊異將相之才。馮，一作憑。補曰：此與下文相屬。馮，如馮珧之馮。武王多才多藝。言馮弓挾矢，而將之以殊能者，武王也。天對曰：旣歧旣嶷，冝庸將焉。用逸說也。

帝，謂紂也。言武王能奉承后稷之業，致天罰，如誅於紂，切激而數甚過，何逢後世　嗣之長也。驚，一作敬，切，一作功。補曰：此言武王伐紂，震驚而切責之，不顧君臣之義。惟紂無道，故武王能逢天命，以永其祚也。

伯昌，謂文王也。秉，執也。鞭以喻政，言紂号令旣衰，文王執鞭持政，爲雍州之牧也。補曰：号與號同。孔叢子：羊客問於子思曰：古之帝王，中分天下，而二公治之，謂之二伯。周自后稷封爲王者之後，子孫據國，至大王、王季，皆爲諸侯矣，焉得爲西伯乎？子思曰：吾聞殷王帝乙之時，王季以九命作伯，受圭瓉秬鬯之賜，故文王因之，得專征伐。此以諸侯爲伯，猶周、召之君爲伯也。西伯戡黎注云：文王爲雍州之伯。史記：紂以西伯爲三公，賜弓矢斧𨱆，使得專征伐。周官曰：牧以地得民。

徹，壞也。社，土地之主也。言武王旣誅紂，令壞邠歧之社，言已受天命而有殷國，因徒以爲天下之太社也。一云命有殷之國。𥙷曰：此言文王秉鞭作牧以事紂，而武王代殷以有天下也。論語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謂至德也已矣。謂文王也。詩曰：迺立冢土，戎醜攸行。冡土，大社。美太王之社，遂爲大社也。記曰：王爲羣姓立社曰大社。歧在右扶風美陽中水郷，因歧山以名，太王自豳徙焉。

言太王始與百姓徙其寶藏，來就歧下，何能使其民依𠋣而隨之也。太王，一作文王。補曰：按詩云：度其鮮原，居歧之陽。注云：文王謀居善原廣平之地，亦在歧山之南。說文云：歧，周文王所封也。然太王居邠，狄人侵之，始邑于歧山之下。則遷藏就歧，盖指太王也。天對曰：踰梁橐嚢，羶仁蟻萃。

惑婦，謂妲己也。譏，諌也。言妲己惑誤於紂，不可復譏諫也。補曰：國語曰：殷辛伐有蘇，有蘇氏以妲己女焉。

兹，此也。西伯，文王也。言紂醢梅伯，以賜諸侯，文王受之，以祭告語於上天也。補曰：史記：紂醢九侯，脯鄂侯，西伯聞之竊歎，紂囚西伯羑里。

上帝，謂天也。言天帝親致紂之罪罰，故殷之命不可復救也。一云上帝之罰。補曰：此言紂爲無道，自致天討，故不可救也。天對云：孰盈癸惡，兵躬殄祀？

師望，謂太公也。昌，文王名也。言太公在市肆而屠，文王何以識知之乎？識，一作志。補曰：識與志同。

后，謂文王也。言吕望鼓刀在列肆，文王親往問之。吕望對曰：下屠屠牛，上屠屠國。文王喜，載與俱歸也。天對云：奮力屠國，以髀髖厥商。

言武王發欲誅殷紂，何所悁悒而不能乆忍也？補曰：悒音邑，憂也，不安也。天對云：發殺曷逞，寒民于烹。

尸，主也。集，㑹也。言武王伐紂，載文王木主，稱太子發，急欲奉行天誅，爲民除害也。補曰：史記：武王東觀兵，至于盟津，爲文王木主，載以車中軍。武王自稱太子發，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專。補曰：記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廟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主有虞主、練主。尸，神象也，以人爲之。然書序云：康王旣尸天子，則尸亦主也。

伯，長也。林，君也。謂晉太子申生爲後母驪姫所𧮂，遂雉經而自殺。一無何字。補曰：左傳：晉獻公伐驪戎，驪戎男女以驪姫歸，生奚齊。驪姫嬖，欲立其子，使太子居曲沃。姫謂太子曰：君夢齊姜，必速祭之。太子祭千曲沃，歸胙于公，姫毒而獻之，泣曰：賊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十二月戊申，縊于新城。國語云：雉經于新城之廟。注云：雉經，頭槍而懸死也。

言驪姫讒殺申生，其𡨚感天，又讒逐群公子，當復誰畏懼也？墬，一作𡑸，一作𡒰。補曰：墬即地字。左傳云：狐突適下國，遇太子，曰：夷吾無禮，余得請於帝矣。又曰：帝許我罰有罪矣，敝於韓。此言申生之𡨚，感天抑地，而誰畏懼之乎？

言皇天集禄命而與王者，王者何不常畏愼而戒懼也。補曰：詩云：天鑒在下，有命旣集。此言何所戒愼，而致天命之集也。

言王者旣已脩行禮義，受天命而有天下矣，又何爲至使異姓代之乎？一無又字，代，一作伐。補曰：受禮天下，言受王者之禮於天下也。有德則興，無德則亡。三代之王，是不一姓，可不愼乎？

言湯初舉伊尹，以爲凡臣耳，後知其賢，乃以備輔翼承疑，用其謀也。承，一作丞。補曰：孟子曰：湯之於伊尹，學焉而後臣之。與此異者，此言伊尹初爲媵臣，後乃以爲相耳。孟子言湯尊德樂道，不以臣禮待之也。

卒，終也。緒，業也。言伊尹佐湯命，終爲天子，尊其先祖，以王者禮樂祭祀，緒業流於子孫。天對云：湯摯之合，祚以乆食。補曰：官湯，猶言相湯也。尊食，廟食也。

勲，功也。闔，吴王闔廬也。夢，闔廬祖父壽夢也。壽夢卒，太子諸樊立。諸樊卒，傳弟餘祭；餘祭卒，傳弟夷未；夷末卒，太子王僚立。闔廬，諸樊之長子也，次不得爲王，少離散亡，放在外，乃使專設諸刺王僚，代爲吳王，子孫世盛，以伍子胥爲將，大有功勲也。補曰：史記：吳壽夢卒，有子四人：長諸樊，次餘祭，次餘昧，次季札。公子光者，諸樊之子也。以爲吾父兄弟四人，當傳至季子，季子即不受國，光父先立。即不傳季子，光當立。遂弑王僚，代立爲王，是爲吴王闔廬。天對云：光徴夢祖，憾離以厲，仿偟激覆，而勇益德邁。

壯，大也。言闔廬少小散亡，何能壯大厲其勇武，流其威嚴也。補曰：闔廬用伍子胥、孫武，破楚入郢。

彭鏗，彭祖也。好和滋味，善斟雉羹，能事帝堯，堯美而饗食之。補曰：斟，勺也，諸深切。鏗，可衡切。饗有香音。神仙傳云：彭祖姓籛，名鏗，帝顓頊之玄孫。善養性，能調鼎，進雉羹於堯，堯封於彭城。歷夏經殷至周，年七百六十七歳而不衰。籛，音翦。

言彭祖進雉羹於堯，堯饗食之以壽考。彭祖至八百歳，猶自悔不壽，恨枕髙而唾逺也。補曰：莊子曰：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又曰：吹呴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鳥伸，爲壽而已矣。此導引之士，養形之人，彭祖壽考者之所好也。天對云：鏗羮于帝，聖孰嗜味？夫死自暮，而誰饗以俾壽。

牧，草名也。有實，后，君也。言中央之州，有歧首之蛇，爭共食牧草之實，自相啄嚙，以喻夷狄相與忿爭，君上何故當怒之乎？牧，唐本作牧，注同，一作枚。補曰：爾雅曰：中有枳首蛇焉。枳首，歧頭蛇也。韓非子曰：虫有螝者，一身兩口，爭食相齕，遂相殺也。古今字詁云：螝，古虺字。天對云：螝齧已毒，不以外肆。

言𧒒蛾有𧍗毒之蟲，受天命，負力堅固。屈原以喻蠻夷自相毒𧍗，固其常也，獨當憂秦吳耳。一作蠭蟻。補曰：𧒒，音峯。傳曰：𧒒䘍有毒，而況國乎？蛾，古蟻字。記曰：蛾子時術之是也。𧍗，音若，痛也。天對云：細腰群螫，夫何足病。

祐，福也。言昔者有女子采薇菜，有所驚而走，因獲得鹿，其家遂昌熾，乃天祐之。祐，一作佑。

萃，止也。言女子驚而比走，至於回水之上，止而得鹿，遂有禧喜也。

兄，謂秦伯也。噬犬，齧犬也。弟，秦伯弟鍼也。言秦伯有齧犬，弟鍼欲請之。補曰：噬，音筮。

言秦伯不肯與弟鍼犬，鍼以百而金易之，又不聽，因逐鍼而奪其爵禄也。補曰：春秋昭元年：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晉。傳曰：罪秦伯也。晉語曰：秦后子來仕，其車千乗。后子即鍼也。天對注云：百兩，盖謂車也。逸以爲百兩金，誤矣。兩音亮，車數也。

言屈原書壁，所問略訖。日暮欲去。時天大雨雷電。思念復至。目觧曰：歸何憂乎？補曰：薄暮，日欲晩。喻年將老也。雷電。喻君暴怒也。歸何憂者。自寛之詞。

言楚王惑信讒佞，其威嚴當日墮，不可復奉成。雖從天帝求福，神無如之何。

爰，於也。吾將退於江濵，伏匿穴處耳，當復何言乎？天對云：合行違匿同若所，咿憂忿毒竟誰與？

荆，楚也。師，衆也。勲，功也。初，楚邊邑之處女與吴邊邑處女爭采桑於境上，相傷，二家怒而相攻。於是楚爲此興師，攻滅吳之邊邑，而怒始有功。時屈原又諫，言我先爲不直，恐不可乆長也。一云夫何長先。補曰：史記：吳王僚九年，公子光伐楚，抜居巢、鍾離。初，楚邊邑卑梁氏之處女與吳邊邑之女爭桑，二女家怒，相滅。兩國邊邑長聞之，怒而相攻，滅吳之邊邑。吴王怒，故遂伐楚，取兩都而去。荆勲作師，夫何長，言楚雖有功，吴復伐楚，非長乆之䇿也。此楚平王時事，屈原徴往事以諷耳。

欲使楚王覺悟，引過自與，以謝於吴。不從其言，遂相攻代，言禍起於細微也。悟，一作寤。補曰：更，音庾。太史公曰：屈平雖放流，睠顧楚國，繫心懷王，不忘欲反，兾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其存君興國，而欲反覆之，一篇之中，三致志焉。然終無可奈何，故不可以反，卒以此見懷王之終不悟也。

光，闔廬名也。言吳與楚相伐，至於闔廬之時，吴兵入郢都，昭王出奔，故曰吴光爭國，乆余是勝。言大勝我也。補曰：楚昭王十年，吴王闔廬伐楚，楚大敗，吴兵遂入郢。懷王與秦戰，爲秦所敗，亡其六郡，入秦不返，故屈原徴荆勲作師，吴光爭國之事諷之。

子文，楚令尹也。子文之母，鄖公之女，旋穿閭社，通於丘陵以淫，而生子文，弃之夢中，有虎乳之，以爲神異，乃取收養焉。楚人謂乳爲榖，謂虎爲於莬，故名闔榖於莬，字子文，長而有賢仁之才也。一云何環閭穿社，以及丘陵，是淫是蕩，爰出子文。補曰：左傳：初，若敖娶於䢵，生鬬伯比。若敖卒，從其母畜於䢵，淫於䢵子之女，生子文焉。以其女妻伯比，實爲令尹子文。天對注曰：爰出子文，哀今無此人，但任子蘭也。

堵敖，楚賢人也。屈原放時，語堵敖曰：楚國將衰，不復能乆長也。一本以下有楚子，補曰：左傳：楚子滅息，以息姫歸，生堵敖及成王焉。楚子，文王也。莊公十九年，杜敖上。二十三年，成王立。杜敖，即堵敖也。天對注云：楚人謂未成君而死曰堵敖。堵敖，楚文王兄也。今哀懷王將如堵敖，不長而死，以此告之。逸注以堵敖爲楚賢人，大謬。然宗元以堵敖爲文王兄，亦誤矣。

屈原言：我何敢甞試君上，自干忠直之名，以顯彰後世乎？誠以同姓之故，中心懇惻，義不能已也。試，一作誡，予，一作與，彰，一作章。天對云：誠若名不尚，曷極而辭？補曰：予，音與。

一作經傳。

一作觧。

一作說。

上莫孔。下乎孔切。濛澒。大水也。澒，一作鴻。音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