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效篇第八

效，功也。

屏、蔽及繼、屬，續也。屬，之欲反。

籍謂天下之圖籍也。

偃然猶安然，固有之謂，如固合有此位也。

虚讀爲墟。戾，暴也。墟殷國，謂殺武庚，遷殷頑民于洛邑朝歌爲墟也。

左氏傳：成鱄對魏獻子曰：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其兄弟之國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國者四十人，皆舉親也。與此數略同。言四十人，蓋舉成數。又曰：昔周公弔二叔之不咸，故封建親戚，以蕃周室。管、蔡、郕、霍、魯、衛、毛、耼、郜、雍、曹、滕、畢、原、鄷、郇，文之昭也。䢴、晉、應、韓，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𦙍也。餘國名淺學，難盡詳究。

開導謂開通導逹。揜，襲也。

周公所封畿内之國，亦名周。春秋周公黒肩，蓋其後也。言周公自歸其國也。

待其固安之後，北面爲臣，明攝政非爲已也。

不可少頃當此位也。

周公所以少頃假攝天子之位，蓋權宜以安周室也。

郷，讀爲向，下同。擅與禪同，言非禪譲與成王也。

節，期也。權變次序之期如此也。

枝，枝子，周公、武王之弟，故曰枝主成王也。

謂殺管叔。管叔，周公之兄也。

時不得不然，故易位非爲不順。

厭然，順從之貌。一渉反。

漢宣帝名詢，劉向編録，故以荀卿爲孫卿也。

謹乎臣子，謂使不敢爲非致極也。

言儒者得權勢在本朝，則事皆合宜也。

必不爲勃亂也。

嗚呼，嘆辭也。財與裁同。雖嘆其莫已知無應之者，而亦不怠惰困弃，常通於裁萬物。養百姓之綱紀也。

在人之上，謂爲人君也。

窮閻，窮僻之處。閻，里門也。漏屋，敝屋，漏雨者也。

魯司寇也。

皆魯人。家語曰：沈猶氏常朝飲其羊。以詐市人。公慎氏妻淫不制。慎潰氏奢侈踰法。魯之粥六畜者。飾之以詣賈。

豫賈，定爲高價也。粥牛馬者，不敢高價，言仲尼必先正其身以待物，故得從化如此。賈讀爲價。

居謂孔子閒居。闕黨之子弟，罔不分均有無。於分均之中。有父母者，取其多也。

由孔子以孝弟化之。

官，百官形見也。

以君義通於四海，故應之如讙。讙，喧也，言聲齊應之也。

貴名，謂儒名可貴白明顯。

竭蹶，顚倒也。逺者，顚倒趨之，如不及然。

通逹之屬，謂舟車所至，人力所通之處也。師，長也。言儒者之功如此，故可以爲人師長也。

詩大雅文王有聲之篇。引此以明天下皆歸之也。

先王之道，謂儒學仁人之所崇高也。以其比類中道而行之，不爲詭異之説，不高不下，使賢不肖皆可及也。

重説先王之道，非隂陽山川怪異之事，是人所行之道也。

苟得其正，不必徧能。或曰：正當爲止，言止於禮義也。

相，視也。高下，原隰也。墝，薄田也。五種：黍、稷、豆、麥、麻。序，謂不失次序，各當土冝也。

視貨物之美惡，辨其貴賤也。賈與估同。

便備用謂精巧便於備用。

薦，藉也。謂相蹈藉。撙抑皆謂相陵駕也。怍，慙也。

謫與商同，古字商度其徳而定位次，本或亦多作譎，譎與决同，謂斷決其徳，故下亦有決徳而定次也。

任使各當其才。

竄，隠匿也。言二子之察，無所逃匿，君子皆識也。

行，下孟反。

充，實也。施讀曰移易。謂使實者虚，虚者實。

以堅白同異之言相分别隔異，同異已解上也。

僂，疾也。言雖聖人，亦不可疾速指陳。僂，力主反。公羊傳曰：夫人不僂。何休曰：僂，疾也。齊人言也。

君子，卿大夫也。

事謂作業。

戇，愚也。辟音譬。稱，尺證反。身，老子長言，終身不知，惡之也。

有偏僻之見。非昧然無知。然亦不免於愚。故曰上愚。

有惠施、鄧析之名，尚不如相鷄狗之名也。

詩小雅何人斯之篇。毛云。蜮，短狐也。靦，姡也。鄭云：使汝爲　　蜮也。則汝誠不可得見也。姡然有面目。女乃人也。人相視無有極時，終必與女相見也。引此以喻狂惑之人也。

彼爲儒學者，能行則爲士也。士者，脩立之稱。

敦厚慕之。

知之謂通於學也，於事皆通，則與聖人無異也。

爲學之後，則誰能禁我使不爲聖人士君子也。

混然無所知之貎。並比也。郷，音向。涂與途同。

效白，辨别也。向者明白門室之别異，猶不能決，言所知淺也。

原，夲也。謂知仁義之本。圖，謀也。囘，轉也。言圖謀運轉天下之事，如在掌上也。

胥靡刑徒人也。胥，相靡，繫也。謂鏁相聮相繫，漢書所謂鋃鐺者也。舉，皆也。顔師古曰：聮繫使相隨而服役之，猶今囚徒以鏁連枷也。

㞕然，雜碎衆多之貌。行貣，行乞也。貣，士得反。

下衣，於既反，言已爲衣，則不可衣箸。

僂疾。

喻學者雖未得衣食，亦猶藏千金之寳也。

杅杅即于于也，自足之貌。莊子曰聽居居，視于于也。

舉，皆也此，此儒學也，其情皆在此，故人尊貴敬之。

貴名人所貴儒學之名，此身也。

遵道則自委積，夸誕則尤益空虚也。

衆應之聲如雷。

詩小雅鶴鳴之篇。毛云：臯，澤也。言身隠而名箸也。鄭云：臯，澤中水溢岀所爲。坎自外數至九，喻深逺也。

俞。讀爲愈。

詩小雅角弓之篇。引此以明不責已而怨人。

舍，除也。粹讀爲碎除。碎折之外，無所之適，言必碎折。

傴，傴僂也。傴身之人而強昇高，則頭頂尤低屈，故指而笑者愈衆。

不亂，謂皆當其序。不窮，謂通於其職列也。言儒爲治辨之極也。

詩小雅采菽之篇。毛云：平平，辯治也。交謂上下相交接也。

養生爲已。至道，謂莊生之徒。民徳，言不知禮義也。

行法謂行有法度。行，下孟反。橋與矯同。

未喻謂未盡曉其義。未安謂未得如天性安行之也。周密謂盡善也。

如數一二之易。

要，邀也。節，節文也。言安於禮節，若身之生四枝，不以造作爲也。要，一遙反，及下要時同。

邀時立功之巧，謂不失機權，若天告四時，使成萬物也。

雖博雜衆多，如理一人之少也。

井井兮，良易之貌。理，有條理也。

嚴嚴兮，有威重之貌。能敬已，不可以干非禮也。嚴或爲儼。

事各當其分，即無雜亂，故能有終始。分，扶問反。

猒，足也。亂生於不足，故知足然後能長久也。

殆，危也。

炤炤，明見之貌。炤與照同。

脩脩，整齊之貌。統類，綱紀也。言事不乖悖也。

綏綏，安泰之貌。綏或爲葳蕤之貌。

熈熈，和樂之貌。

隱隱，憂戚貌。恐人之行事不當理。此以上皆論大儒之徳也。

執持精神堅固。

挾，讀爲浹。浹，周洽也。

管，樞要也。是，是儒學。

是儒之志。

微謂儒之微。㫖一字爲襃貶，微其文，隠其義之類是也。

風國風，逐流蕩也。國風所以不隨荒暴之君而流蕩者，取聖人之儒道以節之也。詩序曰：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發乎情，人之性也；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

雅，正也。文，飾也。

雅，正也。文，飾也。

至，謂盛徳之極。

是皆謂儒也。郷讀曰向。

言其徳盛。

戒，備也。言勝敵而益戒備。荀卿之時有客説孔子之言如此。

户牖之間謂之扆。

武王發兵，以兵家所忌之日。

迎，謂逆太歲。尸子曰：武王伐紂，魚辛諫曰：歲在北方，不北征。武王不從。

汜，水名。懐，地名。書曰：覃懐底績。孔安國曰：覃懐，近河地名。謂至汜而適遇水汎漲而至懐。又河水汎溢也。吕氏春秋曰：武王伐紂，天雨日夜不休。汜音。

共，河内縣名。共頭，蓋共縣之山名。隧謂山石崩摧也。隧讀爲墜。共音恭。

霍叔，武王弟也。出，行也。周居豐鎬，軍出三日，未當至共。蓋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境土已近於洛矣。或曰：至汜之後三日也。

比干，紂賢臣。箕子，紂諸父。箕，國名；子，爵也。飛廉、惡來，皆紂之嬖臣。飛廉善走，惡來有力也。

選、𥳑，擇也。

杜元凱云：戚，衛邑，在頓丘衛縣西。百泉，蓋近朝歌地名。左氏傳曰：晉人敗范氏于百泉。

厭，掩也。夜掩於且，謂未明已前也。厭，於申反。

倒戈而攻後也。郷讀曰向。

乗乗其倒戈之勢。

非周人殺之，因殷倒戈之勢自殺之。

周人無立功受賞者。

定，息、偃，仆也。皆不用之義。三革，犀也，兕也，牛也。考功記曰：凾人爲甲，犀甲七屬，兕甲六屬，合甲五屬。穀梁傳曰：天子救日，置五麾，陳五兵。范寗云：五兵，矛、㦸、𨱆、楯、弓、矢。國語説齊桓定三革，偃五刃。韋昭云：三革，甲、胄、盾也。五刃，刀、劒、矛、㦸、矢也。

合天下謂合㑹天下，諸侯歸一統也。

武象，周武王克殷之後樂名。武亦周頌篇名。詩序曰：武，奏大武也。禮記曰：下管象，朱干玉戚，以冕而舞大武。韶護，殷樂名。左氏傳曰：吳季札見舞韶護者。蓋殷時兼用舜樂，武王廢之也。

闔，門扇也。

跨，越也。蘄，求也。越天下而無求，言自足也。亦人皆與之，不待求也。

太平如此，復誰備戒。

造父，周穆王之御者。

羿，有窮之君，逐夏太康而遂篡位者。

善射者，既能及逺，又中微細之物也。

已解非十二子篇。

傾，危也。徵，驗也。

類，善也。謂比類於善，不爲狂妄之言。

險，危也。其持危應變，皆曲得其宜。當，丁浪反。

隨時設教。

其道一，謂皆歸於治也。故禹、湯、文、武，事跡不同，其於爲治一也。稽，考也。考，成也。

倍千人曰英，倍萬人曰傑。言英傑之士則慕而化之，狂怪之人則畏而逃去之也。

衆人初皆非其所爲，成功之後，故自媿也。媿或爲貴。

儒名。

辨儒者之異也。

逢，大也。淺帶，博帶也。韓詩外傳作逢衣博帶，言帶博則約束衣服者淺，故曰淺帶。解果，未詳。或曰：解果，陿隘也。左思魏都賦曰：風俗以韰倮爲嫿。韰音下介反。倮音果。嫿音獲，靜好也。或曰：説苑：涥于髠謂齊王曰：臣笑鄰國之祠田，以一壺酒，三鮒魚，祝曰：蟹螺者宜禾，汙邪者百車。蟹螺，蓋髙地也。今冠蓋亦比之，謂強爲儒服，而無其實也。

略，粗也。粗法先王之遺言，不知大體，故足以亂世。法，韓詩外傳作略法先王而不足於亂世。

後王，後世之王。夫隨當時之政而立制度，是一也。若妄引上古，不合於時，制度亂矣。故仲尼脩春秋，盡用周法。韓詩外傳作不知法先王也。

衣冠，即上所云逢衣淺帶之比。行偽，謂行僞而堅。行，下孟反。

呼謂稱舉。

揚揚，得意之貌。

長子，謂君之世子也。便辟，謂左右小臣親信者也。便，婢延反。辟讀曰嬖。舉其上客，謂襃美其上客，冀得其助也。𠌼字書無所見，蓋環繞囚拘之貌。莊子曰：睆然在纆之中。

雖有大體，其所見之明，猶未能齊言行，使無纎介之差。

有所未知，則不能取，比類而通之也。禮記雖先王夫之，有可以義起，是能類者矣。

不自欺人。

有雅徳之儒也。

以淺持博，謂見其淺則可以執持博也。先王當爲後王，以古持今，當爲以今持古，皆傳冩誤也。

善類在鳥獸之中猶别，況在人矣。

倚，竒也。韓詩外傳作竒物怪變。卒，千忽反。儗讀爲疑。㤰與怍同。竒物怪變，卒然而起，人所難處者，大儒知其統類，故舉以應之，無所疑滯。慙，怍也。

既無所疑怍，故開張其法以測度之，則晻然如合符節，言不差錯也。度，大各反。晻，與暗同。符節，相合之物也。周禮：門關用符節。蓋以全竹爲之，割之爲兩，各執其一，合之爲驗也。

不義而好利，故土也。

僅存。

小國多患難，用大儒，然後可以長久也。

長久之業既成，又三年脩徳化，則可以一天下，臣諸侯。蓋殷湯、周文皆化行之後三年而王也。

錯讀爲措。伯讀爲霸，言一朝而霸也。

行之則通，明於事也。

通明於事，則爲聖人。

當，丁浪反。已，止也。言聖人無他，在止於行其所學者也。

雖博聞，必有謬誤也。

見而不知，雖能記識，必昧於指意，謂若制氏然也。

苟不能行，雖所知多厚，必至困躓也。

雖偶有所當，非仁人君子之通明者也。

言偶中之道，百舉而百陷，無一可免也。

云：能自言其能。

惠施、鄧析之比。

察則速盡謂有聰察之性，則能速盡物理。速論謂能速論是非也。

隆，厚也。厚於情，謂恣其情之所欲。厚於性，謂本於善也。

情，謂喜怒愛惡，外物所感者也。言師法之於人，得於外情，非天性所受，故性不足獨立而治，必在因外情而化之。或曰：情當爲積所得乎？積習非受於天性，既非天性，則不可獨立而治，必在化之也。

言天性非吾自能爲　也，必在化而爲之，一也。

言情非吾天性所有，然可以外物誘而爲之。或曰：情亦當爲積，積習與天然有殊，故曰非吾所有。雖非所有，然而可爲之也。

注錯猶措置也。錯，千故反。

并讀爲併，一謂師法，二謂異端。

習以爲俗，則移其志；安之既久，則移本質。

六指，上下四方也。盡六指之逺，則爲六極，言積近以成逺。

言其徳行委積。

反讀爲販。

安習其土風之衣服。

夏，中夏。

靡，順也。順其積習，故能然。

大積靡謂以順積習爲也。

徼，與邀同，招也，一堯反。

詩大雅桑柔之篇。迪，進也。言厲王有此善人，不求而進用之，忍害爲惡之人，反顧念而重復之，故天下之民貪亂安然，爲荼毒之行，由王使之然也。

論人之善惡。論，盧困反。

汙，穢也。漫，欺誑也。漫，莫叛反。

溝，音寇，愚也。溝瞀，無知也。衆人，謂衆庶人也。

忍，謂矯其性行。下孟反。

其智慮不及，常好問，然後能有才藝。

皆矯其不及，故爲小儒也。

其才堪王者之佐也。

檢，束也。式，法也，度也。尺寸尋丈，所以知長短也。檢束所以制放佚。大儒可爲天子三公，小儒可爲諸侯大夫。禮可以緫統羣臣，人主之柄也。倫當爲論。或曰：倫，等也。言人道荖盡於禮也。

累土爲壇。宇，屋邊也。防隄、防表標也。言有壇宇，謂有所尊高也。行有防表，謂有標准也。一隆，謂厚於一，不以異端亂之也。

此道徳或當爲政治，以下有道徳之求，故誤重寫耳。故下云諸侯問政，不及安存，則不告也。謂人以政治來求，則以安存國家已上之事語之也。

以脩其志意，來求，則語爲士已上之事。

道徳，教化也。人以教化來求，則言當時之切，所宜施行之事不二，後王師告而不以逮古也。舎後王而言逺古，是二也。

道過三代已前，事已久逺，則爲浩蕩難信也。

雅，正也。其治法不論當時之事，而廣説逺古，則爲不正也。

臣當爲巨，雖高下小大，不出此壇宇防表也。

宫謂之室。庭，門屏之内也。君子雖騁志意，論説不出此壇宇宫庭之内也。是時百家異説，多妄引前古，以亂當世，故荀卿屢有此言也。

百家雜説，不及先王之道，妄起異端，則君子不聽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