憍泄者，人之殃也。
注疏
泄，與媟同，嬻也，慢也。殃或爲䄃。
恭儉者，偋五兵也。
注疏
偋，當爲屏，却也。《說文》有偋字，僻窶也，與此義不同。偋，防正反。
雖有戈矛之剌，不如恭儉之利也。
注疏
言入人深。
故與人善言，煖於布帛；傷人之言，深於矛㦸。故薄薄之地，不得履之，非地不安也。危足無所履者也，凡在言也。
注疏
薄薄，謂旁薄廣大之貌。危足，側足也。凡，皆也。所以廣大之地，側足無所容者，皆由以言害身也。
巨涂則讓，小涂則殆，雖欲不謹，若云不使。
注疏
殆，近也。凡行前逺而後近，故近者亦後之。義謂行於道涂，大道並行則讓之，小道可單行則後之。若能用意如此，雖欲爲不謹敬，若有制物而不使之者。《儒行》曰：“道涂不爭險易之利。”
快快而亡者，怒也；
注疏
肆其快意而亡，由於忿怒也。
察察而殘者，忮也；
注疏
至明察而見傷殘者，由於有忮害之心也。
博之而窮者，訾也；
注疏
言詞辯博而見窮蹙者，由於好毁訾也。
淸之而俞濁者，口也；
注疏
欲求其清而俞 濁者，在口說之過，謂言過其實也。或曰：絜其身則自淸矣，但能口說，斯俞濁也。俞讀爲愈。
豢之而俞瘠者，交也；
注疏
所交接非其道，則必有患難，雖食芻豢而更瘠也。故上篇云勞倦而容貌不枯，好交也。
辯而不說者，爭也；
注疏
不說，不爲人所稱說，或讀爲恱。
直立而不見知者，勝也；
注疏
直立，謂已直人。曲勝。謂好勝人也。
廉而不見貴者，劌也；
注疏
劌，傷也。刻巳太過，不得中道，故不見貴也。
勇而不見憚者，貪也；
注疏
貪利則委曲求人，故雖勇而不見憚。
信而不見敬者，好剸行也。
注疏
剸，與專同。專行，謂不度是非，好復言 如白公者也。
此小人之所務而君子之所不爲也。
𨷖者，忘其身者也，忘其親者也，忘其君者也。行其少頃之怒，而喪終身之軀，然且爲之，是忘其身也；家室立殘，親戚不免乎刑戮，然且爲之，是忘其親也；
注疏
蓋當時禁𨷖殺人之法，戮及親戚。《尸子》曰：“非人君之用兵也，以爲民傷。𨷖則以親戚徇一言而不顧之也。”
君上之所惡也，刑法之所大禁也，然且爲之，是忘其君也。憂忘其身，
注疏
遭憂患刑戮而不能保其身，是憂忘其身也。或曰：當爲下忘其身誤爲夏，又夏轉誤爲憂字耳。
内忘其親，上忘其君，是刑法之所不舍也，聖王之所不畜也。乳彘不觸虎，乳㺃不逺遊，不忘其親也。人也，憂忘其身，内忘其親，上忘其君，則是人也而曽㺃彘之不若也。凡𨷖者，必自以爲是，而以人爲非也。已誠是也，人誠非也，則是己君子而人小人也，以君子與小人相賊害也。憂以忘其身，内以忘其親，上以忘其君，豈不過甚矣哉！是人也，所謂“以狐父之戈钃牛矢”也。
注疏
時人舊有此語，喻以貴而用於賤也。狐父，地名。《史記》：“伍被曰：‘吳王兵敗於狐父。’徐廣曰：‘梁碭之間也。蓋其地山名。戈，其說未聞。’《管子》曰：‘蚩尤爲雍狐之㦸。狐父之戈。豈近此耶。钃，刺也。之欲反。故良劒謂之屬鏤。亦取其刺也。或讀斸爲斫。’”
將以爲智邪？則愚莫大焉。將以爲利邪？則害莫大焉。將以爲榮邪？則辱莫大焉。將以爲安邪？則危莫大焉。人之有𨷖，何哉？我欲屬之狂惑疾病邪，則不可，聖王又誅之。
注疏
屬，託也。之欲反。
我欲屬之鳥䑕禽獸邪，則不可，其形體又人，而好惡多同。
注疏
視其形體，則又人也。其好惡多與賢人同，但好𨷖爲異耳。
人之有𨷖，何哉？我甚醜之。
注疏
其禍如此，何爲𨷖也。
有㺃彘之勇者，有賈盜之勇者，
注疏
㺃彘勇於求食，賈盜勇於求財。賈，音古。
有小人之勇者，有士君子之勇者：
注疏
小人勇於暴，士君子勇於義。言人有此數勇也。
爭飲食，無廉恥，不知是非，不辟死傷，不畏衆彊，恈恈然惟利飲食之見，是狗彘之勇者也。
注疏
辟讀爲避。恈恈，愛欲之貌。《方言》云：“牟，愛也。宋魯之間曰牟。”
爲事利，
注疏
爲事及利也。爲，于僞反。
爭貨財，無辭讓，果敢而振，猛貪而戾，恈恈然唯利之見，是賈盜之勇也。
注疏
振動也。戾。乖背也。《春秋公羊傳》曰：“葵丘之㑹，桓公振而矜之。”何休云：“亢陽之貌也。”
輕死而暴，是小人之勇也。義之所在，不傾於權，不顧其利，舉國而與之不爲攺視，重死持義而不橈，是士君子之勇也。
注疏
雖重愛其死，而執節持義，不橈曲以苟生也。《儒行》曰：“愛其死，以有待也。”
儵䱁者，浮陽之魚也，
注疏
儵䱁，魚名。浮陽，謂此魚好浮於水上就陽也。今字書無䱁字，蓋當爲鮁。《說文》云：“即鱣鮪，鮁鮁字。”蓋儵魚一名儵鮁。莊子與惠子遊於濠梁之上，儵魚出遊，是亦浮陽之義。或曰：浮陽，渤海縣名也。儵音稠。鮁，布末反。
胠於沙而思水，則無逮矣。
注疏
胠與袪同。揚子雲《方言》云：“袪，去也。齊趙之緫語。去於沙，謂失水去在沙上也。《莊子》有《胠篋篇》，亦取去之義也。”
挂於患而欲謹，則無益矣。
注疏
人亦猶魚也。
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窮，
注疏
徒怨憤於人，不自修者，則窮迫無所出。
怨天者無志。
注疏
有志之人，但自修身，遇與不遇，皆歸於命，故不怨天。
失之已，反之人，豈不迂乎哉！
注疏
迂，失也。反責人也。
榮辱之大分，安危利害之常體：先義而後利者榮，先利而後義者辱；榮者常通，辱者常窮；通者常制人，窮者常制於人，
注疏
受制於人。
是榮辱之大分也。
注疏
其中雖未必皆然，然其大分如此矣。
材愨者常安利，蕩悍者常危害；
注疏
材愨謂材性愿愨也。蕩悍巳解於脩身篇。
安利者常樂易，危害者常憂險；
注疏
樂易，歡樂平易也，詩所謂愷悌者也。
樂易者常夀長，憂險者常夭折，是安危利害之常體也。
注疏
亦大率如此。
夫天生蒸民，有所以取之。
注疏
言天生衆民，其君臣上下職業皆有取之道，非其道，所以敗之也。
志意致脩，德行致厚，智慮致明，是天子之所以取天下也。
注疏
致，極也。言如此是乃天子之所以取天下之道也。
政令法，舉措時，聽斷公，
注疏
舉措時謂興力役不奪農時也。
上則能順天子之命，下則能保百姓，是諸侯之所以取國家也。志行脩，臨官治，上則能順上，下則能保其職，是士大夫之所以取田邑也。循法則、度量、刑辟、圖籍，
注疏
度尺，丈量，斗斛，刑辟，刑法之書。《左氏傳》曰：“先王議事以制，不爲刑辟。”圖謂模寫土地之形。籍，謂書其戸口之數也。
不知其義，謹守其數，慎不敢損益也，
注疏
若制所然。
父子相傳，以持王公，
注疏
世傳法則所以保持王公，言王公賴之所爲治者也。
是故三代雖亡，治法猶存，是官人百吏之所以取禄秩也。孝弟愿愨，軥録疾力，以敦比其事業，而不敢怠傲，是庻人之所以取煖衣飽食，長生久視，以免於刑戮也。
注疏
軥與拘同。拘録謂自檢束也。疾力謂速力而作也。敦，厚也。比，親也。言不敢怠惰也。
飾邪說，文姦言，爲𠋣事，
注疏
𠋣。已解上𠋣事怪異之事。
陶誕、突盜，
注疏
陶當爲檮杌之檮，頑嚚之貌。突，凌突不順也。或曰：陶當爲逃，隱匿其情也。
愓、悍、憍、暴，
注疏
愓，與蕩同。
以偷生反側於亂世之閒，是姦人之所以取危辱死刑也。其慮之不深，其擇之不謹，其定取舍楛僈，是其所以危也。
注疏
小人所以危亡，由於計慮之失也。楛，惡也，謂不堅固也。
材性知能，君子小人一也。好榮惡辱，好利惡害，是君子小人之所同也，若其所以求之之道則異矣。小人也者，疾爲誕而欲人之信已也，疾爲詐而欲人之親已也，禽獸之行而欲人之善已也。慮之難知也，行之難安也，持之難立也，
注疏
慮之難知，謂人難測其姦詐。行之難安，言易顛覆也。持之難立，謂難扶持之也。
成則必不得其所好，必遇其所惡焉。
注疏
雖使姦詐得成，亦必有禍無福。
故君子者，信矣，而亦欲人之信已也；忠矣，而亦欲人之親已也；脩正治辨矣，而亦欲人之善已也。慮之易知也，行之易安也，持之易立也，成則必得其所好，必不遇其所惡焉。是故窮則不隱，通則大明，
注疏
不隱謂人不能隱蔽。
身死而名彌白。
注疏
白，彰明也。
小人莫不延頸舉踵而願曰：“知慮材性，固有以賢人矣！”
注疏
願，猶慕也。賢人，謂賢過於人也。
夫不知其與己無以異也，則君子汪錯之當，而小人注錯之過也。
注疏
注錯謂所注意錯履也，亦與措置義同也。
故孰察小人之知能，足以知其有餘，可以爲君子之所爲也。譬之越人安越，楚人安楚，君子安雅，
注疏
雅，正也。正而有美德者謂之雅。《詩》曰：“弁彼鸒斯，歸飛提提鸒斯。”雅，烏也。
是非知能材性然也，是注錯習俗之節異也。
注疏
習俗謂所習風俗節限制之也。
仁義德行，常安之術也，然而未必不危也；汙僈、突盜，常危之術也，然而未必不安也。
注疏
僈。當爲漫。漫亦汙也。水冒物謂之漫。《莊子》云：“北人無擇曰舜以其辱行汙漫我。”漫。莫半反。《莊子》又曰：“澶漫爲樂。”崔云：“淫術也。”李云:“縱逸也。”一曰漫。欺誑之也。
故君子道其常，而小人道其怪也。
注疏
道，語也。怪，謂非常之事，取以自比也。
凡人有所一同：飢而欲食，寒而欲煖，勞而欲息，好利而惡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無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目辨白黒美惡，而耳辨音聲淸濁，口辨 鹹甘苦，鼻辨芬芳腥臊，骨體膚理辨寒暑疾養，
注疏
膚理，肌膚之文理。養與癢同。
是又人之所常生而有也，是無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可以爲堯、禹，可以爲桀、跖，可以爲工匠，可以爲農賈，在勢注錯習俗之所積爾。
注疏
在所積習。
是又人之所生而有也，是無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爲堯、禹則常安榮，爲桀、跖則常危辱；爲堯、禹則常愉佚，爲工匠農賈則常煩勞。然而人力爲此而寡爲彼，何也？曰：陋也。
注疏
言人不爲彼堯禹而爲此桀跖，由於性之固陋也。
堯、禹者，非生而具者也。夫起於變故，成乎脩脩之爲，待盡而後備者也。
注疏
變故，患難事故也。言堯、禹起於憂患，成於脩飾，由於待盡物理，然後乃能備之。《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窮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不能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爲也。智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爲，于僞反。
人之生固小人，無師無法則唯利之見爾。人之生固小人，又以遇亂世，得亂俗，是以小重小也，以亂得亂也。君子非得勢以臨之，則無由得開内焉。
注疏
開小人之心，而内善道也。
今是人之口腹，安知禮義？安知辭讓？安知廉恥隅積？
注疏
言口腹無所知。隅，一隅，謂其分也。積，積習。
亦呥呥而噍，鄉鄉而飽巳矣。
注疏
呥呥，噍貌，如鹽反。噍，嚼也，才笑反。鄉鄉，趨飲食貌，許亮反。
人無師無法，則其心正其口腹也。
注疏
人不學則心正，如口腹之欲也。
今使人生而未甞睹芻豢稻粱也，唯菽藿糟糠之爲睹，則以至足爲在此也。俄而粲然有秉芻豢而至者，則瞲然視之曰：“此何怪也？”
注疏
粲然，精絜貌。牛羊曰芻，犬豕曰豢。豢，圈也。以榖食於圈中。瞲然，驚視貌。與眓狘同。《禮記》曰：“故鳥不狘。”許聿反。眓或爲俄。
彼臭之而無嗛於鼻，
注疏
臭，許又反。嗛當爲慊，厭也，苦廉反，或下忝反。
甞之而甘於口，食之而安於體，則莫不弃此而取彼矣。今以夫先王之道，仁義之統，以相羣居，以相持養，以相藩飾，以相安固邪？
注疏
持養，保養也。藩飾，藩蔽文飾也。
以夫桀、跖之道，是其爲相縣也，幾直夫芻豢稻粱之縣糟糠爾哉！
注疏
言以先王之道與桀跖相縣，豈止糟糠比芻豢哉。幾讀爲豈，下同。
然而人力爲此而寡爲彼，何也？曰：陋也。陋也者，天下之公患也，
注疏
公共有此患也。
人之大殃大害也。故曰：仁者好告示人，告之示之，靡之儇之，鈆之重之，
注疏
靡，順從也。儇，疾也，火縁反。靡之儇之，猶言緩之急之也。鈆與沿同，循也，撫循之，申重之也。
則夫塞者俄且通也，陋者俄且僩也，愚者俄且知也。
注疏
僴與𢢀同，猛也。《方言》云：“晉魏之間謂猛爲僴。陋者俄且僴，言鄙陋之人俄且矜莊有儀也。”《詩》云：“瑟兮僴兮。”鄭云：“僩，寛大也。下板反。”
是若不行，則湯、武在上曷益？桀、紂在上曷損？
注疏
若不行告示之道，則湯武何益於天下，桀紂何損於百姓？所以貴湯武，賤桀紂，以行與不行耳。
湯、武存，則天下從而治，桀、紂存，則天下從而亂。如是者，豈非人之情固可與如此，可與如彼也哉？
人之情，食欲有芻豢，衣欲有文繡，行欲有輿馬，又欲夫餘財蓄積之富也。
注疏
皆人之所貴也。
然而窮年累世，不知不足，是人之情也。
注疏
不知不足，當爲不知足，剰不字耳。或曰：不足猶不得也。
今人之生也，方知畜雞狗豬彘，又畜牛羊，然而食不敢有酒肉；餘刀布，有囷窌，
注疏
刀布皆錢也。刀取其利，布取其廣。囷，廪也。圜曰囷，方曰廪。窌，窖也。地藏曰窖。窌，匹貌反。
然而衣不敢有絲帛；約者有筐篋之藏，然而行不敢有輿馬。
注疏
約，儉嗇也。筐篋，藏布帛者也。言又富於餘刀布也。
是何也？非不欲也，幾不長慮顧後而恐無以繼之故也。於是又節用禦欲，
注疏
禦，制也。或作禦，止也。
收斂畜藏以繼之也，是於巳長慮顧後，幾不甚善矣哉！
注疏
幾亦讀爲豈。
今夫偷生淺知之屬，曽此而不知也，
注疏
偷者，苟且也。
食太侈，不顧其後，俄則屈安窮矣，
注疏
屈，竭也。安，語助也。猶言屈然窮矣。安已解上也。
是其所以不免於凍餓，操瓢囊爲溝壑中瘠者也。
注疏
乞食羸痩於溝壑者，言不知久逺生業，故至於此也。
況夫先王之道，仁義之統，《詩》、《書》、《禮》、《樂》之分乎？
注疏
爲生業尚不能知，況能知其逺大者？分制也，扶問反。
彼固天下之大慮也，將爲天下生民之屬長慮顧後而保萬世也，其㳅長矣，其温厚矣，其功盛姚逺矣，
注疏
㳅，古流字。温，猶足也。言先王之道於生人，其爲温足也亦厚矣。姚與遥同，言功業之盛，甚長逺也。
非孰脩爲之君子莫之能知也。
注疏
孰，甚也。甚脩飾作爲之君子也。
故曰：短綆不可以汲深井之泉，知不幾者不可與及聖人之言。
注疏
綆，索也。幾，近也。謂不近於習也。
夫《詩》、《書》、《禮》、《樂》之分，固非庸人之所知也。故曰：一之而可再也，
注疏
既知一，則務知二。
有之而可久也，
注疏
不可中道而廢。
廣之而可通也，
注疏
知《禮》、《樂》廣慱，則於事可通。
慮之而可安也，
注疏
思慮《禮》、《樂》，則無危懼。
反鉛察之而俞可好也。
注疏
鉛，與沿同，循也。既知《禮》、《樂》之後，却循察之，愈可好而不厭。俞，音愈。
以治情則利，
注疏
利益也。《禮記》曰：“聖王所以治人之七情，脩十義，捨禮何以治之。”
以爲名則榮，以羣則和，以獨則足，
注疏
知《詩》、《書》、《禮》、《樂》，羣居則和同，獨處則自足也。
樂意者其是邪？
注疏
樂意莫過於此。
夫貴爲天子，富有天下，是人情之所同欲也。然則從人之欲則勢不能容，物不能贍也。故先王案爲之制禮義以分之，
注疏
以禮義分别上下也。
使貴賤之等，長㓜之差，知賢愚、能不能之分，皆使人載其事而各得其宜，
注疏
載，行也。任之也。
然後使愨禄多少厚薄之稱，
注疏
愨，實也。謂實其禄，使當其才。稱，尺證反。
是夫羣居和一之道也。故仁人在上，則農以力盡田，賈以察盡財，百工以巧盡械器，
注疏
盡謂精於事，察謂明其盈虚。《說文》云：“有盛爲械，無盛爲器。”
士大夫以上至於公侯，莫不以其仁厚知能盡官職，夫是之謂至平。
注疏
各當其分，雖貴賤不同，然謂之至平也。
故或禄天下而不自以爲多，
注疏
謂爲天子，以天下爲禄也。
或監門、御旅、抱關、擊柝而不自以爲寡。
注疏
監門，主門也。御讀爲迓。迓旅，逆旅也。抱關門卒也。擊柝，擊木，所以警夜者，皆知其分，故雖賤而不以爲寡也。
故曰：“斬而齊，枉而順，不同而一。”夫是之謂人倫。
注疏
舊有此語，引以喻貴賤雖不同，不以齊一，然而要歸於治也。斬而齊，謂彊斬之使齊，若《漢書》之一切者。枉而順，雖枉曲不直，然而歸於順也。不同而一，謂殊途同歸也。夫如此，是人之倫理也。《
詩》曰：“受小共大共，爲下國駿蒙。”此之謂也。
注疏
《詩》《殷頌》《長發》之篇共執也駿大也蒙讀爲厖厚也今詩作駿庬言湯執大玉小玉大厚於下國言下皆賴其德也。
榮辱篇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