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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略篇第二十七

大略篇第二十七

注疏

此篇蓋弟子雜録,荀卿之語皆略舉其要,不可以一事名篇,故緫謂之大略也。

大略:

注疏

舉爲標首,所以起下文也。

君人者,隆禮尊賢而王,重法愛民而霸,好利多詐而危。欲近四旁,莫如中央,故王者必居天下之中,禮也。

注疏

此明都邑居土中之意,不近偏旁,居中央,取其朝貢道里均,禮也。言其禮制如此。

天子外屏,諸侯内屏,禮也。外屏,不欲見外也;内屏,不欲見内也。

注疏

屏猶蔽也。屏謂之樹。鄭康成云:若今浮思也。何休注公羊云:禮,天子諸侯臺門,天子外闕兩觀,諸侯内闕一觀。禮:天子外屏,諸侯内屏,大夫以簾,士以帷。倞謂不欲見内,不察泉中魚之義也。

諸侯召其臣,臣不俟駕,㒹倒衣裳而走,禮也。《詩》曰:“㒹之倒之,自公召之。”天子召諸侯,輦輿就馬,禮也。

注疏

輦謂人輓車,言不暇待馬至,故輦輿就馬。

《詩》曰:“我出我輿,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謂我來矣。”

注疏

詩小雅出車之篇。毛云:出車就馬於牧地。鄭云:有人自天子所,謂我來矣。謂以王命召已也。此明諸侯奉上禮也。

天子山冕,諸侯𤣥冠,大夫裨冕,士韋弁,禮也。

注疏

山冕謂畫山於衣而服。冕,即衮冕也。蓋取其龍則謂之衮冕,取其山則謂之山冕。鄭注周禮司服云:古冕服十二章,衣五章,初一曰龍,次二曰山,次三曰華蟲,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彞,皆畫裳四章,次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皆繡。鄭注禮云:禆之言卑也。天子六服,大裘爲上,其餘爲禆。覲以事尊卑服之,諸侯亦服焉。上公衮無升龍,侯伯鷘,子男毳,孤絺,卿大夫𤣥。鄭云:大夫禆冕。蓋亦言禆冕,止於大夫、士巳下,不得服也。韋弁謂以爵韋爲韠而戴弁也。玉藻曰: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韋也。

天子御珽,諸侯御荼,大夫服笏,禮也。

注疏

御、服皆器用之名。尊者謂之御,卑者謂之服。御者,言臣下所進御也。珽,大珪長三尺。杼上終葵首,謂剡上至其首而方也。茶,古舒字,玊之上圓下方者也。鄭康成云:珽然無所屈也。荼讀如舒遲之舒,儒者所畏在前也。

天子彫弓,諸侯彤弓,大夫黑弓,禮也。

注疏

彫謂彫畫爲文飾。彤弓朱弓,此明貴賤服御之禮也。

諸侯相見,卿爲介,

注疏

相見,謂於郄地爲會。介,副也。聘義,卿爲上擯,大夫爲承擯,君親禮賔,言主君見聘使,則以卿爲上擯,出會則以卿爲上介也。

以其教出畢行,

注疏

教謂戒令畢行,謂羣臣盡行從君也。

使仁居守。

注疏

使仁厚者主後事。春秋傳:一子守,二子從。此明諸侯出疆之禮。又榖梁傳曰:智者慮,義者行,仁者守,然後可以會矣。

聘人以珪,問士以璧,召人以瑗,絶人以玦,反絶以環。

注疏

聘人以圭,謂使人聘他國以珪璋也。問,謂訪其國事,因遺之也。衛侯使工尹襄問子貢以弓,是其類也。說文云:瑗者,大孔璧也。爾雅:好倍肉謂之瑗,肉倍好謂之璧。禮記曰:君召臣以三節。周禮:珍珪以徵守。鄭云:以徴召守國之諸侯,若今徵郡守以竹使符也。然則天子以珍圭召諸侯,諸侯召臣以瑗,歟玦如環而缺,肉,好若一,謂之環。古者臣有罪,待放於境,三年不敢去,與之環則還,與之玦則絶,皆所以見意也。反絶,謂反其符。絶者,此明諸侯以玉接人臣之禮也。

人主仁心設焉,知其役也,禮其盡也,故王者先仁而後禮,天施然也。

注疏

人之根本所施設在人,其役用則在知,盡善則在禮。天施,天道之所施設也。此明爲國以仁爲先也。

《聘禮》志曰:“幣厚則傷德,財侈則殄禮。”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

注疏

志,記也。言玉帛禮之未也。禮記曰:不以美没之也。

《詩》曰:“物其指矣,唯其偕矣。”不時冝,不敬交,不驩欣,雖指非禮也。

注疏

詩小雅魚麗之篇。指與㫖同,美也。偕,齊等也。時謂得時,冝謂合冝。此明聘好輕財重禮之義也。

水行者表深,使人無陷;治民者表亂,使人無失。禮者,其表也,先王以禮表天下之亂。今廢禮者,是去表也。故民迷惑而陷禍患,此刑罰之所以繁也。

注疏

表,標志也。此明爲國當以禮示人也。

舜曰:“維予從欲而治。”

注疏

虞書:舜美臯陶之辭。言臯陶明五刑,故舜得從欲而治。引之以喻禮能成聖,亦猶舜賴臯陶也。

故禮之生,爲賢人以下至庶民也,非爲成聖也,然而亦所以成聖也。不學不成。

注疏

禮本爲中人設,然聖人不學亦不成也。

堯學於君疇,舜學於務成昭,禹學於西王國。

注疏

君疇,漢書古今人表作尹夀。又漢藝文志小說家有務成子十一篇,昭其名也。尸子曰:務成昭之教舜曰:避天下之逆,從天下之順,天下不足取也;避天下之順,從天下之逆,天下不足失也。西王國,未詳所說。或曰:大禹生於西羌。西王國,西羌之賢人也。新序:子夏對哀公曰:黄帝學于大填,顓頊學于録圖,帝嚳學于赤松子。堯學于尹夀,舜學于務成跗,禹學于西王國。湯學于成子伯,文王學于時子思。武王學于郭叔。此明聖人亦資於教也。

五十不成䘮,七十唯衰存。

注疏

不成䘮,不備哭踊之節,衰存但服縗庥而已,其禮皆可略也。禮曰:七十唯衰麻在身也。

親迎之禮:父南郷而立,子北面而跪,醮而命之:“徃迎爾相,成我宗事,

注疏

鄭云:相,助也。宗事,宗廟之事。

隆率以敬先妣之嗣,若則有常。”

注疏

儀禮作朂率。鄭云:朂,勉也。若,汝也。勉率婦道,以敬其爲先妣之嗣也。汝之行則當有常,深戒之。詩曰:大姒嗣徽音。

子曰:“諾,唯恐不能,敢忘命矣!”

注疏

子言:唯恐不能,勉率以嗣先妣,不敢忘父命也。

夫行也者,行禮之謂也。

注疏

所以稱行者,在禮也。

禮也者,貴者敬焉,老者孝焉,長者弟焉,幼者慈焉,賤者惠焉。

注疏

惠,亦賜也。言行禮如此五者,則可爲人之行也。

賜予其宫室,猶用慶賞於國家也;忿怒其臣妾,猶用刑罰於萬民也。

注疏

宫室,妻子也。此明能治家則以治國也。

君子之於子,愛之而勿面,使之而勿貌,導之以道而勿彊。

注疏

面貌謂以顔色慰恱之,不欲施小惠也。故易家 人曰:有嚴君焉,勿彊。不欲使其愧也。此語出曾子。

禮以順人心爲本,故亡於《禮經》而順人心者,背禮者也。

注疏

禮記曰:禮也者,義之實也。恊諸義而恊,則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

禮之大凡:事生,飾驩也;送死,飾哀也;軍旅,飾威也。

注疏

不可太質,故爲之飾。

親親、故故、庸庸、勞勞,仁之殺也。

注疏

庸,功也。庸庸、勞勞,謂稱其功勞以報有功勞者。殺,差等也,皆仁恩之差也。殺,所介反。

貴貴、尊尊、賢賢、老老、長長,義之倫也。

注疏

倫,理也。此五者非仁恩,皆出於義之理也。

行之得其節,禮之序也。

注疏

行仁義得其節,則是禮有次序。

仁,愛也,故親。義,理也,故行。禮,節也,故成。

注疏

非仁不親,非義不行,雖有仁義,無禮以節之,亦不成。

仁有里,義有門。

注疏

里與門,皆謂禮也。里所以安居,門所以出入也。

仁非其里而虚之,非禮也。義非其門而由之,非義也。

注疏

虛讀爲居,聲之誤也。仁非其里,義非其門,皆謂有仁義而無禮也。

推恩而不理,不成仁;

注疏

仁雖在推恩,而不得其理,則不成仁,謂若有父子之恩,而無嚴敬之義也。

遂理而不敢,不成義;

注疏

雖得其理而不敢行,則不成義。義在果斷,故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

審節而不知,不成禮;

注疏

雖能明審節制,而不知其意也。知或爲和。

和而不發,不成樂。

注疏

雖和順積中,而英華不發於外,無以播八音,則不成樂。

故曰:仁、義、禮、樂,其致一也。

注疏

言四者雖殊,同歸於得中,故曰其致一也。

君子處仁以義,然後仁也;

注疏

仁而能斷,

行義以禮,然後義也;

注疏

雖能斷而不違禮,然後爲義也。

制禮反本成末,然後禮也。

注疏

反,復也。本,謂仁義。末,謂禮節。謂以仁義爲本,終成於禮節也。

三者皆通,然後道也。

注疏

通明三者,然後爲道。

貨財曰賻,輿馬曰賵,衣服曰禭,玩好曰贈,玉貝曰唅。

注疏

此與公羊、穀梁之說同。玩好謂明器,琴瑟。笙竽之屬。何休曰:此皆春秋之制也。賻猶覆也,賵猶助也,皆助生送死之禮。禭猶遺也,遺是助死者之禮也。知生則賵賻,知死則禭唅之也。

賻、賵所以佐生也,贈、禭所以送死也。送死不及柩尸,弔生不及悲哀,非禮也。

注疏

皆謂葬事。

故吉行五十,犇喪百里,賵、贈及事,禮之大也。

注疏

既說弔贈及事,因明奔喪亦宜行逺也。禮記奔喪曰:日行百里,不以夜行。

禮者,政之輓也。

注疏

如輓車然。

爲政不以禮,政不行矣。天子即位,上卿進曰:“如之何憂之長也!能除患則爲福,不能除患則爲賊。”授天子一策。

注疏

上卿於周,若冢宰也。皆謂書於策,讀之而授天子,深戒之也。言天下安危所繋,其憂甚逺。長問何以治之,能爲天下除患,則百福歸之,不能則反爲賊害。策,編竹爲之,後易之,以玉爲也。

中卿進曰:“配天而有下土者,先事慮事,先患慮患。先事慮事謂之接,

注疏

接讀爲捷,速也。中卿,若宗伯也。

接則事優成;先患慮患謂之豫,豫則禍不生。事至而後慮者謂之後,後則事不舉;患至而後慮者謂之困,困則禍不可禦。”授天子二策。

注疏

禦禁二䇿,第二策也。

下卿進曰:“敬戒無怠。慶者在堂,弔者在閭。

注疏

下卿,若司寇也。慶者雖在堂,弔者已在門,言相襲之速,閭門之外也。

禍與福鄰,莫知其門。

注疏

言同一門出入也。賈𧨏曰:憂喜聚門。

豫哉!豫哉!萬民望之。”授天子三策。

注疏

豫哉,言可戒備也。三策,第三策。

禹見耕者耦立而式,過十室之邑必下。

注疏

兩人共耕曰耦。論語曰:長沮、桀溺耦而耕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故下之也。

殺大蚤,朝大晩,非禮也。

注疏

殺謂田獵禽獸也。禮記曰: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小綏,大夫殺則止佐車。蚤,謂下先上也。又曰:朝辨色始入,殺太蚤,爲陵犯也。朝大晩爲懈㢮也。或曰:禮記曰:獺祭魚,然 後虞人入澤,犲祭獸,然後田獵。先於此爲早也。又曰:田不以禮,是暴天物也。

治民不以禮,動斯陷矣。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顙。

注疏

平衡謂磬折頭與𦝫,如衡之平。禮記平衡,與此義殊。

大夫之臣拜不稽首,非尊家臣也,所以辟君也。

注疏

辟讀爲避。

一命齒於郷;再命齒於族;三命,族人雖七十,不敢先。

注疏

一命公侯之士,再命大夫,二命卿也。鄭注禮記曰:此皆郷飲酒時。齒,謂以年次坐若立也。禮記曰:三命不齒,族人雖七十者不敢先。言不唯不與少者齒,老者亦不敢先也。

上大夫,中大夫,下大夫。

注疏

此覆一命、再命、三命也。一命,雖公侯之士,子男之大夫也,故曰下大夫也。

吉事尚尊,喪事尚親。

注疏

吉事,朝廷列位也。喪事以親者爲主。禮記曰:以服之精麤爲序也。

君臣不得不尊,父子不得不親,兄弟不得不順,夫婦不得不驩。少者以長,老者以養。

注疏

不得,謂不得聖人之禮法。驩與歡同。

故天地生之,聖人成之。聘,問也。享,獻也。私覿,私見也。

注疏

使大夫出,以圭璋聘,所以相問也。聘享,奉束帛加璧。享,所以有獻也。享畢,賔奉束錦以請,覿,所以私見也。聘享以賔禮見,私覿以臣禮見,故曰私見。鄭注儀禮云:享,獻也。既聘又獻,所以厚恩意也。

言語之美,穆穆皇皇。

注疏

爾雅曰:穆穆,敬也。皇皇,正也。郭璞云:皇皇,正脩正貌。穆,容儀謹敬也。皆由言語之美,所以威儀脩飾。或曰:穆穆,美也。皇皇,有光儀也。詩曰:皇皇者華。

朝廷之美,濟濟鎗鎗。

注疏

鎗,與蹌同。濟濟,多士貌。蹌蹌,有行列貌。

爲人臣下者,有諫而無訕,有亡而無疾,有怨而無怒。

注疏

謗上曰訕。亡去也。疾與嫉同,惡也。怨謂若公弟叔𦙝,衛疾之弟。鱄怒謂若慶鄭也。

君於大夫,三問其疾,三臨其䘮;於士,一問一臨。諸侯非問疾,弔䘮不之臣之家。

注疏

之徃也。禮記曰:諸侯非問疾弔䘮,而入諸臣之家,是謂君臣爲謔也。

既葬,君若父之友,食之則食矣,不辟粱肉,有酒醴則辭。

注疏

鄭云:尊者之前,可以食美,變於顔色,亦不可也。

寢不踰廟,設衣不踰祭服,禮也。

注疏

謂制度精麤設宴也。

《易》之《咸》,見夫婦。

注疏

易咸卦。艮下兊上。艮爲少男。兊爲少女。故曰見夫婦。

夫婦之道,不可不正也,君臣父子之本也。

注疏

易說卦曰:有天地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故以夫婦爲本。

咸,感也,以髙下下,以男下女,柔上而剛下。

注疏

陽唱隂和,然後相成也。

聘士之義,親迎之道,重始也。

注疏

聘士,謂若安車束帛,重其禮也。迎,魚敬反。

禮者,人之所履也,失所履,必㒹蹷陷溺,所失微而其爲亂大者,禮也。禮之於正國家也,如權衡之於輕重也,如繩墨之於曲直也。故人無禮不生,事無禮不成,國家無禮不寧。和樂之聲,

注疏

此言珩珮之聲和樂人心。

步中《武》、《象》,趨中《韶》、《護》。

注疏

珮玉之聲,緩則中武、象,速則中韶護。禮記曰:古之君子必珮玉,右徵角,左宫羽,趨以采薺,行以肆夏,是其類也。或曰:此和樂,謂在車和鸞之聲,步驟之節也。

君子聽律習容而后士。

注疏

君子,在位者之通稱。禮記曰:既服習容,觀玉聲。聽律,謂聽珮聲,使中音律也。言威儀如此,乃可爲士。士者,修立之名也。

霜降逆女,冰冸殺内,十日一御,

注疏

此蓋誤耳。當爲冰冸逆女,霜降殺内,故詩曰:士如歸妻,迨冰未冸。殺,減也。内,謂妾御也。十日一御,即殺内之義。氷泮逆女,謂發生之時,合男女也。霜降殺内,謂𨳲藏之時,禁嗜慾也。月令在十一月,此云霜降,荀卿與吕氏所傳聞異也。鄭云:歸妻,謂請期也。冰未泮,正月中以前二月可以成婚禮,故此云冰冸逆女。殺,所介反。

坐視膝,立視足,應對言語視面。

注疏

儀禮士相見云:子視父則遊目,無上於面,無下於帶。若不言則視足,坐則視膝。鄭云:不言則伺其行起而已。

立視前六尺而大之,六六三十六,三丈六尺。

注疏

蓋臣於君前視也。近視六尺,自此而廣之,雖逺視不過三丈六尺。曲禮曰:立視五巂。彼在車上,故與此不同也。

文貌情用,相爲内外表裏,

注疏

文,謂禮物。貌,謂威儀。情,謂中誠。用謂語言。質文相成,不可偏用也。

禮之中焉。能思索,謂之能慮。禮者,本末相順,終始相應。禮者,以財物爲用,以貴賤爲文,以多少爲異。

注疏

並解於禮論篇。

下臣事君以貨,中臣事君以身,上臣事君以人。

注疏

貨謂聚斂及珍異獻君。身謂死衛社稷。人謂舉賢也。

《易》曰:“復自道,何其咎?”

注疏

易小畜卦初九之辭。復,返也。自,從也。本雖有失,返而從道,何其咎過也。

《春秋》賢穆公,以爲能變也。

注疏

公羊傳曰:秦伯使遂來聘。遂者何?秦大夫也。秦無大夫,此何以書?賢穆公也。何賢乎穆公?以爲能變也。謂前不用蹇叔、百里之言,敗於殽函而自變悔,作秦誓詢兹黄髮是也。

士有妒友,則賢交不親;君有妒臣,則賢人不至。蔽公者謂之昧,隱良者謂之妒,

注疏

掩蔽公道,謂之暗昧。

奉妒昧者謂之交譎。

注疏

交通於譎詐之人,相成爲惡也。

交譎之人,妒昧之臣,國之薉孽也。

注疏

薉與穢同。孽祅孽,言終爲國之災害也。

口能言之,身能行之,國寶也。口不能言,身能行之,國器也。

注疏

如器物,雖不言而有行也。

口能言之,身不能行,國用也。

注疏

國賴其言而用也。

口言善,身行惡,國祅也。治國者敬其寶,愛其器,任其用,除其祅。不富無以養民情,

注疏

衣食足,知榮辱。

不教無以理民性。

注疏

人性惡,故須教。

故家五畒宅,百畒田,務其業而勿奪其時,所以富之也。

注疏

宅,居處也。百畒,一夫田也。務,謂勸勉之。孟子曰:五畒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百畒之田,無失其時,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

立太學,設庠序,脩六禮,明十教,所以道之也。《詩》曰:“飲之食之,教之誨之。”王事具矣。

注疏

禮記曰:六禮:冠、昏、䘮、祭、郷、相見。十教即十義也。禮記曰: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十者謂之人。義道謂教導之也。十或爲七也。

武王始入殷,表商容之閭,式箕子之囚,哭比干之墓,天下郷善矣。

注疏

表築旌之。言武王好善,天下郷之。孔安國曰:商容,殷之賢人,紂所貶退也。

天下、國有儍士,世有賢人,

注疏

天下之國皆有儍士,每世皆有賢人。

迷者不問路,溺者不問遂,亡人好獨。

注疏

以喻雖有賢儍,不能用也。所以迷由於不問路,溺由於不問遂,亡由於好獨。遂謂經隧,水中可涉之徑也。獨,謂自用其計。

《詩》曰:“我言維服,勿用爲笑。先民有言,詢于芻蕘。”言博問也。

注疏

詩大雅板之篇。毛云:芻,蕘薪者也。鄭云:服,事也。我之所言,乃今之急事,汝無笑也。

有法者以法行,無法者以類舉。

注疏

皆類於法而舉之也。

以其本知其末,以其左知其右,凡百事異理而相守也。

注疏

其事雖異,其守則一。謂若爲善不同,同歸於理之類也。

慶賞刑罰,通類而後應;

注疏

通明於類,然後百姓應之。謂賞必賞功,罰必罰罪,不失其類也。

致教習俗,相順而後行。

注疏

順人心,然後可行也。

八十者一子不事,九十者舉家不事,廢疾非人不養者,一人不事。父母之䘮,三年不事;𪗋衰大功,三月不事。從諸侯不

注疏

不當爲來,謂從他國來,或君之人入菜地。

與新有昏,朞不事。

注疏

古者有䘮昏,皆不事,所以重其哀戚與嗣續也。事謂力役。

子謂子家駒續然大夫,不如晏子;

注疏

子,孔子謂言也。子家駒,魯公子慶之孫,公孫歸父之後,名覊,駒,其字也。續然補續君之過,不能興功用,故不如晏子也。

晏子,功用之臣也,不如子産;

注疏

雖有功用,不如子産之恩惠也。

子産,惠人也,不如管仲。

注疏

雖有恩惠,不如管仲之才略也。

管仲之爲人,力功不力義,力智不力仁,

注疏

雖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而不全用仁義也。

野人也,不可以爲天子大夫。

注疏

言四子皆類郊野之人,未浸漬於仁義,故不可爲王者佐。

孟子三見宣王不言事。門人曰:“曷爲三遇齊王而不言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

注疏

以正色攻去邪心,乃可與言也。

公行子之之燕,

注疏

孟子曰:行子有子之䘮右師徃弔。趙岐云:齊大夫也。子之,蓋其先也。

遇曾元於𡍼,曰:“燕君何如?”曾元曰:“志卑。

注疏

言不求逺大也。曾元,曾參之子。

志卑者輕物,

注疏

物事。

輕物者不求助;

注疏

不求賢以自輔,

苟不求助,何能舉?

注疏

既無輔助,必不勝任矣。

氐、羗之虜也。

注疏

謂見俘掠。

不憂其係壘也,而憂其不焚也。

注疏

壘讀爲纍。氐羗之俗,死則焚其屍。今不憂虜獲而憂不焚,是愚也。吕氏春秋曰:憂其死而不焚。

利夫秋豪,害靡國家,然且爲之,幾爲知計哉!”

注疏

靡,披靡也。利夫秋豪之細,其害遂披靡而來及於國家。言不䘏其大而憂其小,與氐羗之虜何異。幾,辭也。或曰:幾讀爲豈。

今夫亡箴者,終日求之而不得,其得之,非目益明也,眸而見之也。心之於慮亦然。

注疏

眸謂以眸審視之也。言心於思慮亦當反覆盡其精妙,如眸子之求箴也。

義與利者,人之所兩有也。雖堯、舜不能去民之欲利,然而能使其欲利不克其好義也。

注疏

克亦勝也。

雖桀、紂亦不能去民之好義,然而能使其好義不勝其欲利也。故義勝利者爲治世,利克義者爲亂世。上重義則義克利,上重利則利克義。故天子不言多少,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䘮,

注疏

皆謂言貨財也。

士不通貨財,

注疏

士賤雖得言之,亦不得貿遷如商賈也。

有國之君不息牛羊,

注疏

息,蕃育也。

錯質之臣不息鷄豚,

注疏

錯,置也。質讀爲贄。孟子曰:出疆必載質。蓋古字通耳。置贄謂執贄而置於君。士相見禮曰:士大夫奠贄於君,再拜稽首。禮記曰:畜乗馬者不察於鷄豚。或曰:置質猶言委質也。言凡委質爲人臣,則不得與下爭利。

冢卿不脩幣,大夫不爲場園,

注疏

冢卿、上卿不脩幣。謂不脩財幣販息之也。治稼穡曰場,樹菜蔬曰園,謂若公儀子不奪園夫工女之利也。

從士以上皆羞利而不與民爭業,樂分施而恥積臧。然故民不困財,貧窶者有所竄其手。

注疏

竄,容也。謂容集其手而力作也。

文王誅四,武王誅二,周公卒業,至成、康則案無誅已。

注疏

並解在仲尼篇。言周公終王業,猶不得無誅伐,至成、康然後刑措也。重引此者,以明不與民爭利,則刑罰省也。

多積財而羞無有,

注疏

羞貧。

重民任而誅不能,

注疏

使民不能勝任而復誅之。

此邪行之所以起,刑罰之所以多也。上好羞,則民闇飾矣;

注疏

好羞貧而事奢侈,則民闇自脩飾也。

上好富,則民死利矣。二者,亂之衢也。

注疏

衢道。

民語曰:“欲富乎?忍恥矣,傾絶矣,絶故舊矣,與義分背矣。”

注疏

忍恥不顧廉恥。傾絶謂傾身絶命而求也。分背如人分背而行。

上好富,則人民之行如此,安得不亂?湯旱而禱曰:“政不節與?使民疾與?何以不雨至斯極也!

注疏

疾苦。

宫室榮與?婦謁盛與?何以不雨至斯極也!

注疏

榮、盛、謁,請也。婦謁盛,謂婦言是用也。

苞苴行與?讒夫興與?何以不雨至斯極也!”

注疏

貨賄必以物苞褁,故緫謂之苞苴。興,起也。鄭注禮記云:苞苴,裹魚肉者,或以葦,或以茅也。

天之生民,非爲君也;天之立君,以爲民也。故古者列地建國,非以貴諸侯而已;列官職,差禄爵,非以尊大夫而已。

注疏

差謂制等級也。

主道知人,臣道知事。

注疏

人謂賢良,事謂職守。

故舜之治天下,不以事詔而萬物成。

注疏

不以事詔告,但委任而已。謂若使禹治水,不告治水之方略。

農精於田而不可以爲田師,工賈亦然。以賢易不肖,不待卜而後知吉。以治伐亂,不待戰而後知克。

注疏

無人禦敵,故知必克。

齊人欲伐魯,忌卞莊子,不敢過卞。

注疏

卞,魯邑。莊子卞邑大夫有勇者。

晉人欲伐衞,畏子路,不敢過蒲。

注疏

蒲,衞邑,子路蒲宰。杜元凱云:蒲邑在長垣縣西南。

不知而問堯、舜,

注疏

好問則無不知,故可比聖人也。

無有而求天府。

注疏

知無而求之,是有天府之富。

曰:先王之道,則堯、舜已;

注疏

問、先王之道,則可爲堯舜。

六貳之博,則天府已。

注疏

求財於六貳之博,得之不窮,故曰天府。天府,天之府藏。言六貳之博,可以得貨財,先王之道,可以爲堯舜,故以喻焉。六貳之博,則六博也。王逸注楚詞云:投六箸,行六棊,故曰六博。今之博𡱈,亦二六相對也。

君子之學如蛻,幡然遷之。

注疏

如蟬蛻也。幡。與翻同。

故其行效,其立效,其坐效,其置顔色、出辭氣效。

注疏

效,放也。置,措也。言 造次皆學而不捨也。

無留善,

注疏

有善即行無留滯。

無宿問。

注疏

當時即問,不俟經宿。

善學者盡其理,善行者䆒其難。

注疏

非知之難,行之惟艱。故善行之者,是究其難。

君子立志如窮,

注疏

似不能通變。

雖天子三公問正,以是非對。

注疏

至尊至貴,對之唯一,故曰如窮也。

君子隘窮而不失,

注疏

不失道而隕穫。

勞倦而不苟,

注疏

不苟免也。

臨患難而不忘細席之言。

注疏

尸子:子夏曰:君子漸於飢寒而志不僻,銙於五兵而辭不懾,臨大事不忘昔席之言。昔席,蓋昔所踐履之言。此細亦當讀爲昔。或曰:細席,講論之席。臨難不忘素所講習忠義之言。漢書:王吉諫昌邑王曰:廣厦之下,細旃之上。

歲不寒無以知松栢;事不難,無以知君子無日不在是。

注疏

無有一日不懐道,所謂造次必於是也。

雨小,漢故濳,

注疏

未詳。或曰:爾雅云:漢爲潛。李廵曰:漢水溢流爲潛。今云雨小漢,故濳。言漢者,本因雨小水濫觴而成,至其盛也,乃溢爲濳矣。言自小至大者也。

人盡小者大,積微者著,德至者色澤洽,行盡而聲聞逺。

注疏

色澤洽,謂德潤身。行,下孟反。

小人不誠於内而求之於外,言而不稱師謂之畔,

注疏

畔者,倍之半也。

教而不稱師謂之倍。

注疏

教人不稱師,其罪重,故謂之倍。倍者,反逆之名也。

倍畔之人,明君不内,朝士大夫遇諸塗不與言。不足於行者説過,

注疏

言説太過,故行不能副也。

不足於信者誠言。

注疏

數欲誠實其言,故信不能副,君子所以貴行不貴言也。

故《春秋》善胥命,而《詩》非屢盟,其心一也。

注疏

春秋魯桓公三年,齊侯、衞侯胥命于蒲。公羊傳曰:相命也。何言乎相命?近正也。古者不盟,結言而退。又詩曰:君子屢盟,亂是用長。言其一心而相信,則不在盟誓也。

善爲《詩》者不説,善爲《易》者不占,善爲《禮》者不相,其心同也。

注疏

皆言與理㝠。㑹者,至於無言説者也。相謂爲人賛相也。

曾子曰:“孝子言爲可聞,行爲可見。

注疏

發言使人可聞,不詐妄也。立行使人可見,不苟爲,斯爲孝子也。

言爲可聞,所以說逺也;行爲可見,所以說近也。近者說則親,逺者說則附。親近而附逺,孝子之道也。”

注疏

說皆讀爲恱。近親逺附,則毁辱無由及親也。

曾子行,晏子從於郊,曰:“嬰聞之,君子贈人以言,庶人贈人以財。嬰貧無財,請假於君子,贈吾子以言:

注疏

假於君子,謙辭也。晏子先於孔子,曾子之父,猶孔子弟子,此云送曾子,豈好事者爲之歟?

乗輿之輪,太山之木也,示諸檃栝,三月五月,爲幬菜敝而不反其常。

注疏

此皆言車之才也。示讀爲寘。檃栝,矯煣木之器也。言寘諸檃栝,或三月或五月也。幬菜,未詳。或曰:菜讀爲菑,謂轂與輻也。言矯煣直木爲牙,至於轂輻皆敝而䂓曲不反其初,所謂三材不失職也。周禮考工記曰:望其轂,欲其眼也;進而視之,欲其幬之廉也。鄭云:幬,冒轂之革也。革急則木廉隅見考工記。又曰:察其菑蚤不齵,則輪雖敝不匡。鄭云:菑謂輻入轂中者。蚤讀爲爪,謂輻入牙中者也。匡,刺也。晏子春秋曰:今夫車輪,山之直木,良匠煣之,其貟中䂓,雖有槁暴,不復羸矣。

君子之檃栝,不可不謹也。愼之!

注疏

爲移其性,故不可慢。

蘭茞、槀本,漸於蜜醴,一佩易之。

注疏

雖皆香草,然以浸於甘醴,一玉珮方可易買之,言所漸者美而加貴也。佩或爲倍,謂其一倍也。漸,浸也,子廉反。此語與晏子春秋不同也。

正君漸於香酒,可讒而得也。

注疏

雖正直之君,其所漸染,如香之於酒,則讒邪可得而入。言甘醴變香草之性,甘言變正君之性,或爲美,或爲惡,皆在其所漸染也。

君子之所漸,不可不愼也。”人之於文學也,猶玉之於琢磨也。《詩》曰:“如切如瑳,如琢如磨。”謂學問也。和之璧,井里之厥也,玉人𤥨之,爲天子寶。

注疏

和之璧,楚人卞和所得之璧也。井里,里名。厥也。未詳。或曰:厥,石也。晏子春秋作井里之困也。

子贛、季路,故鄙人也,被文學,服禮義,爲天下列士。學問不厭,好士不倦,是天府也。

注疏

言所得多。

君子疑則不言,未問則不立,道逺日益矣。

注疏

未曾學問,不敢立爲論議,所謂不知爲不知也。爲道久逺,自日有所益,不必道聽塗説也。此語出曾子。

多知而無親,博學而無方,好多而無定者,君子不與。

注疏

無親,不親師也。方,法也。此皆謂雖廣博而無師法也。

少不諷,壯不論議,雖可,未成也。

注疏

諷,謂就學諷詩書也。言不學雖有善質,未爲成人也。

君子壹教,弟子壹學,亟成。

注疏

壹,專壹也。亟,急也。已力反。

君子進則能益上之譽而損下之憂。

注疏

進仕損减。

不能而居之,誣也;無益而厚受之,竊也。

注疏

誣君竊位。

學者非必爲仕,而仕者必如學。

注疏

如徃。

子貢問於孔子曰:“賜倦於學矣,願息事君。”

注疏

息,休息。

孔子曰:“《詩》云:‘温恭朝夕,執事有恪。’事君難,事君焉可息哉!”

注疏

詩商頌那之篇。

“然則賜願息事親。”孔子曰:“《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事親難,事親焉可息哉!”

注疏

詩大雅既醉之篇。毛云:匱,竭也。類,善也。言孝子之養,無有匱竭之時,故天長賜以善也。

“然則賜願息於妻子。”孔子曰:“《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妻子難,妻子焉可息哉!”

注疏

詩大雅思齊之篇。刑,法也。寡有之妻,言賢也。御,治也。言文王先立禮法於其妻,以至于兄弟,然後治于家邦。言自家刑國也。

“然則賜願息於朋友。”孔子曰:“《詩》云:‘朋友攸攝,攝以威儀。’朋友難,朋友焉可息哉!”

注疏

亦既醉之篇。毛云:言相攝佐者以威儀也。

“然則賜願息耕。”孔子曰:“《詩》云:‘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乗屋,其始播百榖。’耕難,耕焉可息哉!”

注疏

詩豳風七月之篇:于茅徃取茅也,綯,絞也,亟急也,乗屋升屋,治其敝漏也。

“然則賜無息者乎?”孔子曰:“望其壙,臯如也,嵮如也,鬲如也,此則知所息矣。”

注疏

壙丘壠。臯當爲宰。宰,冢也。宰如髙貌。嵮與塡同,謂土塡塞也。鬲謂隔絶於上。列子作宰如墳如。張湛注云:見其墳壤鬲異,則知息之有所之也。

子貢曰:“大哉死乎!君子息焉,小人休焉。”《國風》之好色也,傳曰:“盈其欲而不愆其止。

注疏

好色,謂關雎樂得淑女也。盈其欲,謂好仇寤寐思服也。止,禮也。欲雖盈滿,而不敢過禮求之。此言好色人所不免,美其不過禮也。故詩序云:關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是關雎之義也。

其誠可比於金石,其聲可内於宗廟。”

注疏

其誠,以禮自防之誠也。比於金石,言不變也。其聲可内於宗廟,謂以其樂章播八音,奏於宗廟,郷飲酒禮合樂。周南關雎、葛覃詩云:關雎,后妃之德,風之始也。所以風化天下,故用之郷人焉,用之邦國焉。既云用之邦國,是其聲可内於宗廟者也。

《小雅》不以於汙上,自引而居下,

注疏

以,用也。汙上,驕君也。言作小雅之人不爲驕君所用,自引而䟽逺也。

疾今之政,以思徃者,其言有文焉,其聲有哀焉。

注疏

小雅多刺幽、厲而思文武。言有文謂不鄙𨹟,聲有哀謂哀以思也。

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貴師而重傅則法度存。國將衰,必賤師而輕傅,賤師而輕傅則人有快,

注疏

人有肆意。

人有快則法度壞。古者匹夫五十而士。

注疏

禮,四十而仕,五十而後爵。此云五十而士,恐誤。或曰爲卿士。

天子、諸侯子十九而冠,冠而聽治,其教至也。

注疏

十九而冠,先於臣下一年也。雖人君之子,猶年長而冠,冠而後聽其政治,以明敎至,然後治事,不敢輕易。

君子也者而好之,其人;

注疏

有君子之質,而所好得其人,謂得賢師也。

其人也而不教,不祥。

注疏

祥善。

非君子而好之,非其人也;

注疏

既無君子之質,又所好非其人也。

非其人而教之,齎盜糧、借賊兵也。

注疏

若使不善人教非君子,是猶資借盗賊之兵糧,爲害滋甚,不如不敎也。齎,與資同。兵,五兵也。

不自嗛其行者,言濫過。

注疏

嗛,足也。謂行不足也。所以不足其行者,由於言辭汎濫過度也。

古之賢人,賤爲布衣,貧爲匹夫,食則饘粥不足,衣則竪褐不完,然而非禮不進,非義不受,安取此?

注疏

竪褐,僮竪之褐,亦短褐也。言賢人雖貧窮,義不苟進,安取此言過而行不副之事乎?

子夏貧,衣若縣鶉。人曰:“子何不仕?”曰:“諸侯之驕我者,吾不爲臣;大夫之驕我者,吾不復見。柳下惠與後門者同衣而不見疑,非一日之聞也。

注疏

柳下惠,魯人,公子展之後,名獲,字禽,居於柳下,諡惠季,其伯仲也。後門者,君子守後門至賤者。子夏言昔柳下惠衣之𡚁惡,與後門者同時,人尚無疑怪者,言安於貧賤,渾跡而人不知也。非一日之聞,言聞之乆矣。

爭利如蚤甲,而䘮其掌。”

注疏

蚤與爪同,言仕亂世驕君,縱得小利,終䘮其身矣。

君人者不可以不愼取臣,匹夫不可以不愼取友。友者,所以相有也。

注疏

友!與有同義相有,謂不使䘮亡。

道不同,何以相有也?均薪施火,火就燥;平地注水,水流溼。夫類之相從也,如此之箸也,以友觀人,焉所疑?

注疏

察其友,則可以知人之善惡不疑也。

取友善人,不可不愼,是德之基也。

注疏

取友求善人不可不愼,是德之基本,言所以成德也。

《詩》曰:“無將大車,維塵冥冥。”言無與小人處也。

注疏

詩小雅無將大車之篇。將猶扶進也。將車,賤者之事。塵𡨋冥蔽人目,明令無所見,與小人處亦然也。

藍苴路作,似知而非。

注疏

未詳其義。或曰:苴讀爲姐,慢也。趙蕤長短經知人篇曰:姐者,類智而非智。或曰:讀爲爼,伺也。姐,子野反。

偄弱易奪,似仁而非。

注疏

仁者不爭而與物,故偄弱易奪者似之。易奪,無執守之謂也。

悍戇好鬬,似勇而非。

注疏

悍,兇戻也。戇,愚也,丁絳反。

仁義禮善之於人也,辟之若貨財粟米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貧,至無有者窮。故大者不能,小者不爲,是弃國捐身之道也。凡物有乗而來,乗其出者,是其反者也,

注疏

反,復也。出,去也。凢,乗勢而來,乗勢而去者,皆是物反還反也。言善惡皆所自取也。

流言滅之,貨色逺之。所由生也,生自纎纎也,是故君子蚤絶之。

注疏

流言謂流轉之言不定者也。滅亦絶也。凡禍之所由生,自纎纎微細,故君子早絶其萌。此語亦出曾子。

言之信者,在乎區蓋之間。

注疏

區,藏物處,蓋所以覆物者。凡言之可信者,如物在器皿之間,言有分限,不流溢也。器名區者,與丘同義。漢書儒林傳:唐生、褚生應博士弟子選,試誦説有法,疑者丘。蓋不言丘與區同也。

疑則不言,未問則不立。

注疏

重引此兩句以明之。

知者明於事,達於數,不可以不誠事也。

注疏

誠忠誠言,不可以虛妄事智者。

故曰:“君子難說,說之不以道,不說也。”

注疏

並音恱。

語曰:“流丸止於甌、臾,流言止於知者。”

注疏

甌、臾,皆瓦器也。揚子雲方言云:陳魏楚宋之間謂罃爲臾。甌臾,謂地之坳坎如甌臾者也。或曰:甌臾,窳下之地。史記曰:甌窶滿溝,汚邪滿車。裴駰云:甌窶,傾側之地。汚,邪下地也。邪與臾聲相近,蓋同也。窶,力侯反。汚,烏𤓰反。

此家言邪學之所以惡儒者也。

注疏

家言謂偏見自成一家之言,若宋、墨者。

是非疑則度之以逺事,驗之以近物,參之以平心,流言止焉,惡言死焉。

注疏

參驗之。至則流言息。死猶盡也。鄭康成云。死之言澌。澌猶消盡也。

曾子食魚有餘,曰:“泔之。”門人曰:“泔之傷人,不若奥之。”

注疏

泔與奥,皆烹和之名,未詳其說。

曾子泣涕曰:“有異心乎哉?”傷其聞之晩也。

注疏

曾子自傷不知,以食餘之傷人,故泣涕深自引過,謝門人曰:吾豈有異心,故欲傷人哉?乃所不知也。言此者,以譏時人飾非自是,恥言不知,與曾子異也。

無用吾之所短遇人之所長,

注疏

遇,當也。言已才藝有所短,宜自審其分,不可彊欲當人所長而辨爭也。

故塞而避所短,移而從所仕。䟽知而不法,察辨而操辟,勇果而亡禮,君子之所憎惡也。

注疏

塞,掩也。移,就也。仕與事同,事所能也。言掩其不善,務其所能也。䟽,通也。察辨而操辟,謂聦察其辨所操之事邪僻也。操,七刀反。

多言而類,聖人也;

注疏

應萬變,故多類,皆謂當其類而無乖越,此聖人也。

少言而法,君子也;多少無法而流喆然,雖辨,小人也。

注疏

喆當爲湎,非十二子篇有此語,此當同。或曰當爲楛也。

國法禁拾遺,惡民之串以無分得也。

注疏

串,習也。工患反。

有夫分義則容天下而治,無分義則一妻一妾而亂。天下之人,唯各特意哉,然而有所共予也。

注疏

特意謂人人殊意,予讀爲與。

言味者予易牙,言音者予師曠,言治者予三王。

注疏

易牙齊桓公宰夫,知味者。師曠晉平公樂師,知音者。

三王既已定法度,制禮樂而傳之,有不用而改自作,何以異於變易牙之和,更師曠之律?無三王之治,天下不待亡,國不待死。

注疏

言不暇有所待而死亡速之甚也。更,工衡反。

飲而不食者,蟬也;不飲不食者,浮蝣也。

注疏

浮蝣、渠略,朝生夕死蟲也。言此者,以喻人既飲且食,必須求先王法略爲治,不得苟且如浮蝣輩也。

虞舜、孝己孝而親不愛,比干、子胥忠而君不用,仲尼、顔淵知而窮於世。劫迫於暴國而無所辟之,

注疏

辟讀爲避,言賢者不遇時危,行言遜。

則崇其善,揚其美,言其所長而不稱其所短也。惟惟而亡者,誹也;

注疏

惟讀爲唯,以癸反。唯唯,聽從貌。常聽從人而不免亡者,由於退後即誹謗也。

博而窮者,訾也;清之而俞濁者,口也。

注疏

已解於榮辱篇。

君子能爲可貴,不能使人必貴已;能爲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已。

注疏

脩德在已,所遇在命。

誥誓不及五帝,

注疏

誥誓,以言辭相誡約也。禮記曰:約信曰誓。又曰:殷人作誓,而民始畔。

盟詛不及三王,

注疏

涖牲曰盟。謂殺牲歃血,告神以盟約也。

交質子不及五伯。

注疏

此言後世德義不足,雖要約轉深,猶不能固也。伯讀曰:霸榖梁傳亦有此語。

大略篇第二十七|荀子(楊倞注)|中國傳統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