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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軍篇第九

行軍篇第九

注疏

曹操曰:擇便利而行也。○王晳曰:行軍當據地便,察敵情也。〇張預曰:知九地之變,然後可以擇利而行軍,故次九變。

孫子曰:凡處軍相敵。

注疏

王晳曰:處軍凡有四,相敵凡三十有一。○張預曰:自絶山依谷至伏姦之所處,則處軍之事也。自敵近而靜至必謹察之,則相敵之事也。相,猶察也,料也。

絶山依谷。

注疏

曹操曰:近水草,利便也。○李筌曰:軍,我敵彼也。相其依止,則勝敗之數,彼我之勢可知也。絶山,守險也;谷,近水草。夫列營壘,必先分卒守隘,縱畜牧,收樵採而後寧。○杜牧曰:絶,過也。依,近也。言行軍經過山險,須近谷而有水草之利也。吳子曰:無當天竈大谷之口。言不可當谷,但近谷而處可也。○賈林曰:兩軍相當,敵宜擇利而動。絶山,跨山;依谷,傍谷也。跨山無後患,依谷有水草也。○梅堯臣曰:前爲山所隔,則依谷以爲固。○王晳曰:絶,度也。依,謂附近耳。曹公曰:近水草便利也。○張預曰:絶,猶越也。凡行軍越過山險,必依附溪谷而居,一則利水草,一則負險固。後漢武都羌爲宼,馬援討之。羌在山上,援據便地,奪其水草,不與戰,羌窮困悉降。羌不知依谷之利也。

視生處高。

注疏

曹操曰:生者,陽也。○李筌曰:向陽曰生,在山曰高,生高之地可居也。○杜牧曰:言須處高而面南也。○陳皥曰:若地有東西,其法何如?答曰:然則面東也。○賈林曰:居陽曰生,視生爲無蔽,冐物色,處軍當在高。○杜佑曰:高,陽也。視,謂目前生地,處軍當在高。○梅堯臣曰:若在陵之上,必向陽而居,處高乗便也。○張預曰:視生,謂面陽也。處軍當在高阜。

戰隆無登。

注疏

曹操曰:無迎高也。○李筌曰:敵自高而下,我無登而取之。○杜牧曰:隆,高也。言敵人在高,我不可自下往高迎敵人而接戰也。一作戰降無登,降,下也。○賈林曰:戰宜乗下,不可迎高也。○杜佑曰:無迎高也,謂山下也。戰於山下,敵引之上山,無登逐也。○梅堯臣曰:敵處地之高,不可登而戰。○張預曰:敵處隆高之地,不可登迎與戰。一本作戰降無登迎,謂敵下山來戰,引我上山,則不可登迎,

此處山之軍也。

注疏

梅堯臣曰:處山當知此三者。○張預曰:凡高而崇者,皆謂之山。處山拒敵,以上三事爲法。

絶水必遠水;

注疏

曹操、李筌曰:引敵使渡。○杜牧曰:魏將郭淮在漢中,蜀主劉備欲渡漢水來攻。諸將議衆寡不敵,欲依水爲陳以拒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敵,不如遠水爲陳,引而致之,半濟而後擊,備可破也。旣列陳,備疑不敢渡。○梅堯臣曰:前爲水所隔,則遠水以引敵。○王晳曰:我絶水也,曹說是也。○張預曰:凡行軍過水,欲舍止者,必去水稍遠,一則引敵使渡,一則進退無礙。郭淮遠水爲陳,劉備悟之而不渡是也。

客絶水而來,勿迎之於水内,令半濟而擊之利。

注疏

李筌曰:韓信殺龍沮於濰水,夫槩敗楚子於淸發是也。○杜牧曰:楚漢相持,項羽自擊彭越,令其大司馬曹咎守成臯。漢軍挑戰,咎渉汜水戰,漢軍候半渉擊,大破之。水内乃汭也,誤爲内耳。○梅堯臣曰:敵之方來,迎於水濵則不渡。○王晳曰:内當作汭。迎於水汭則敵不敢濟,遠則趨利不及,當得其宜也。○何氏曰:如春秋時,宋公及楚人戰于泓,宋人旣成列,楚人未旣濟。司馬曰:彼衆我寡,及其未旣濟也,請擊之。公曰:不可。旣濟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旣陳而後擊之,宋師敗績,公傷股,門官殲焉。宋公違之,故敗也。吳伐楚,楚師敗,及淸發,將擊之。夫槩王曰:困獸猶鬪,況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敗我。若使先濟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鬪心矣。半濟而後可擊也。從之,又敗之。魏將郭淮在漢中,蜀主劉備欲渡漢水來攻。時諸將等議曰:衆寡不敵,欲依水爲陳以拒之。淮曰:此則示弱而不足以挫敵,非筭也。不如遠水爲陳,引而致之,半濟而後擊,備可破也。旣陳,備疑不敢渡。唐武德中,薛萬均與羅藝守幽燕,竇建德率衆十萬宼范陽。萬均謂藝曰:衆寡不敵,今若出鬪,百戰百敗,當以計取之。可令羸兵弱馬,阻水背城爲陳以誘之。賊若渡水交兵,請公精騎百人伏於城側,待其半渡而擊之。從之。建德渡水,萬均擊破之。○張預曰:敵若引兵渡水來戰,不可迎之於水邊,俟其半濟,行列未定,首尾不接,擊之必勝。公孫瓉敗黃巾賊於東光,薛萬均破竇建德於范陽,皆用此術也。

欲戰者,無附於水而迎客;

注疏

曹操曰:附,近也。○李筌曰:附水迎客,敵必不得渡而與我戰。○杜牧曰:言我欲用戰,不可近水迎敵,恐敵人疑我不渡也。義與上同,但客主詞異耳。○杜佑曰:附,近也。近水待敵,不得渡也。○梅堯臣曰:必欲戰,亦莫若遠水。○王晳曰:我利在戰,則當差遠,使敵必渡而與之戰也。○張預曰:我欲必戰,勿近水迎敵,恐其不得渡。我不欲戰,則阻水拒之,使不能濟。晉將陽處父與楚將子上夾汦水而軍,陽子退舍,欲使楚人渡;子上亦退舍,欲令晉師渡。遂皆不戰而歸,

視生處高,

注疏

曹操曰:水上亦當處其高也。前向水,後當依高而處之。○梅堯臣曰:水上亦據高而向陽。○王晳曰:曹公曰水上亦當處其高。晳謂謂近水之地。下曹註云:恐漑我也。疑當在此下。○何氏曰:視生向陽,遠視也。軍處高遠見敵勢,則敵人不得濳來,出我不意也。○張預曰:或岸邊爲陳,或水上泊舟,皆須面陽而居高,

無迎水流,

注疏

曹操曰:恐漑我也。○李筌曰:恐漑我也。智伯灌趙襄子,光武潰王㝷,迎水處高,乃敗之。○杜牧曰:水流就下,不可於卑下處軍也,恐敵人開決灌浸我也。上文云:視生處高也。諸葛武侯曰:水上之陳,不逆其流。此言我軍舟船亦不可泊於下流,言敵人得以乗流而薄我也。○賈林曰:水流之地,可以漑吾軍,可以流毒藥。迎,逆也。一云逆流而營軍,兵家所忌。○梅堯臣曰:無軍下流,防其決灌舳艫之戰,逆亦非便。○王晳曰:當乗上流。魏曹仁征吳,欲攻濡須洲中,蔣濟曰:賊據西岸,列船上流,而兵入洲中,是謂自内地獄,危亡之道也。仁不從而敗。○何氏曰:順流而戰,則易爲力。○張預曰:卑地勿居,恐決水漑我舟,戰亦不可處下流,以彼沿我泝,戰不便也。兼慮敵人投毒於上流。楚令尹拒吳,卜戰不吉。司馬子魚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遂決戰,果勝。是軍須居上流也。

此處水上之軍也。

注疏

梅堯臣曰:處水上,當知此五者。○張預曰:凡近水爲陳,皆謂水上之軍。水上拒敵,以上五事爲法。

絶斥澤,惟亟去無留。

注疏

陳皥曰:斥,鹹鹵之地,水草惡,漸洳,不可處。軍新訓曰:地固斥澤,不生五榖者是也。○賈林曰:鹹鹵之地,多無水草,不可乆留。○梅堯臣曰:斥,遠也。曠蕩難守,故不可留。○王晳曰:斥,鹵也,地廣且下,而無所依。○張預曰:刑法志云:山川沈斥。顔師古註曰:沈,深水之下;斥,鹹鹵之地。然則斥澤謂瘠鹵漸洳之所也。以其地氣濕潤,水草薄惡,故宜急過。

若交軍於斥澤之中,必依水草而背衆樹。遼中陳而立,有頃即定,此則能持重也。旌旗動者,亂也;

注疏

杜牧曰:魯莊公敗齊于長勺,曹劌請逐之。公曰:若何?對曰:視其轍亂而旗靡,故逐之。○杜佑曰:旌旗謬動,扺東觸西傾,倚者亂也。○梅堯臣曰:旌旗輙動,偃亞不次,無紀律也。○張預曰:旌旗所以齊衆也,而動揺無定,是部伍雜亂也。

吏怒者,倦也。

注疏

杜牧曰:衆悉倦弊,故吏不畏而忿怒也。○陳皥曰:將興不急之役,故人人倦弊也。○賈林曰:人困則多怒。○梅堯臣曰:吏士倦煩,怒不畏避也。○張預曰:政令不一,則人情倦,故吏多怒也。晉楚相攻,晉禆將趙旃、魏錡怒而欲敗晉軍,皆奉命于楚。卻克曰:二憾往矣,弗備必敗是也。

粟馬肉食,軍無懸缻,不返其舍者,窮寇也。

注疏

一云:殺馬肉食者,軍無糧也。軍無懸缻,不返其舍者,窮寇也。○李筌曰:殺其馬而食肉,故曰軍無糧也。不返舍者,窮迫不及竈也。○杜牧曰:粟馬,言以糧榖秣馬也。肉食者,殺牛馬饗士也。軍無懸缻者,悉破之,示不復炊也。不返其舍者,晝夜結部伍也。如此皆是窮冦,必欲決一戰爾。缻,音府,炊器也。○梅堯臣曰:給糧以秣乎馬,殺畜以饗乎士,棄缻不復炊,暴露不返舍,是欲決戰而求勝也。○王晳曰:粟馬肉食,所以爲力且乆也。軍無缻,不復飲食也。不返舍,無回心也。皆謂以死決戰耳。敵如此者,當堅守以待其弊也。○張預曰:捐糧榖以秣馬,殺牛畜以饗士,破釡及缻,不復炊爨,暴露兵衆,不復反舍。玆,窮寇也。孟明焚舟,楚軍破釡之類是也。

諄諄翕翕,徐與人言者,失衆也;

注疏

曹操曰:諄諄,語貌。翕翕,失志貌。○李筌曰:諄諄翕翕,竊語貌。士卒之心恐上,則私語而言,是失衆也。○杜牧曰:諄諄者,乏氣聲促也。翕翕者,顛倒失次貌。如此者,憂在内,是自失其衆心也。○賈林曰:諄諄,竊議貌。翕翕,不安貌。徐與人言,遞相問貌。如此者,必散失部曲也。○梅堯臣曰:諄諄,吐誠懇也。翕翕,曠職事也。緩言彊安,恐衆離也。○王晳曰:諄諄,語誠懇之貌。翕翕者,患其上也。將失人心,則衆相與語誠懇而患其上也。○何氏曰:兩人竊語,誹議主將者也。○張預曰:諄諄,語也。翕翕,聚也。徐,緩也。言士卒相聚,私語,低緩而言,以非其上,是不得衆心也。

數賞者,窘也;

注疏

李筌曰:窘則數賞以勸進。○杜牧曰:勢力窮窘,恐衆爲叛,數賞以恱之。○孟氏曰:軍實窘也,恐士卒心怠,故别行小惠也。○梅堯臣曰:勢窮憂叛離,屢賞以恱衆。○王晳曰:衆窘而不和,𥙿則數賞以恱之。○張預曰:勢窘則易離,故屢賞以撫士。

數罰者,困也;

注疏

李筌曰:困則數罰以勵士。○杜牧曰:人力困弊,不畏刑罰,故數罰以懼之。○梅堯臣曰:人弊不堪命,屢罰以立威。○王晳曰:衆困而不精勤,則數罰以脅之也。○張預曰:力困則難用,故罰以畏衆。

先暴而後畏其衆者,不精之至也。

注疏

曹操曰:先輕敵,後聞其衆,則心惡之也。○李筌曰:先輕後畏,是勇而無戰者,不精之甚也。○杜牧曰:料敵不精之甚。○賈林曰:敎令不能分明,士卒又非精練,如此之將,先欲彊暴伐人,衆悖則懼也,至懦之極也。○梅堯臣曰:先行乎嚴暴,後畏其衆離訓罰,不精之極也。○王晳曰:敵先行列暴,後畏其衆離,爲將不精之甚也。○何氏曰:寛猛相濟,精於將事也。○張預曰:先輕敵,後畏人,或曰,先刻暴御下,後畏衆叛巳,是用威行愛,不精之甚,故上文以數賞數罰而言也。

來委謝者,欲休息也。

注疏

李筌曰:徐前而疾後曰委謝。○杜牧曰:所以委質來謝,此乃勢巳窮,或有他故,必欲休息也。○賈林曰:氣委而言謝者,欲求兩解。○杜佑曰:戰未相伏,而下意氣相委謝者,欲休息也。○梅堯臣曰:力屈欲休兵,委質以來謝。○王晳曰:勢不能乆。張預曰:以所親愛委質來謝,是勢力窮極,欲休兵息戰也。

兵怒而相迎,乆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謹察之。

注疏

曹操曰:備竒伏也。○李筌曰:是軍必有竒伏,須謹察之。○杜牧曰:盛怒出陳,乆不交刃,復不解去,有所待也。當謹伺察之,恐有竒伏旁起也。○孟氏曰:備有别應。○梅堯臣曰:怒而來逆我,乆而不接戰,且又不解去,必有竒伏以待我。此以上論敵情。○張預曰:勇怒而來,旣不合戰,又不引退,當宻伺之,必有竒伏也。

兵非益多也,

注疏

曹操曰:權力均。一云:兵非貴益多。○賈林曰:不貴衆擊寡,所貴寡擊衆。○王晳曰:晳謂權力均足矣,不以多爲益。○張預曰:兵非增多於敵,謂權力均也。

惟無武進。

注疏

曹操曰:未見便也。○賈林曰:武不足專進,專進則暴。○王晳曰:不可但恃武也。當以牧曰:貞元三年,吐蕃首領尚結賛因侵掠河曲,遇疫癘,人馬死者太半,恐不得回,乃詐與侍中馬燧欵懇,因奏請盟會,燧乃盟之。時河中節度使渾瑊奏曰:若國家勒兵境上,以謀伐爲計,蕃戎請盟,亦聽信之。今吐蕃無所求於國家,遽請盟會,必恐不實。上不納。渾瑊率衆二萬屯涇州平涼縣,盟壇在縣西三十里。五月十三日,瑊率三千人會壇所,吐蕃果衷甲劫盟焉。○陳皥曰:因盟相劫,不獨國朝。晉、楚會於宋,楚人衷甲欲襲晉,晉人知之,是以失信也。今言無約而請和,蓋總論兩國之師,或侵或伐,彼我皆未屈弱,而無故請和好者,此必敵人國内有憂危之事,欲爲苟且暫安之計,不然,則知我有可圖之勢,欲使不疑先求和好,然後乗我不備而來取也。石勒之破王浚也,先宻爲和好,又臣服於浚,知浚不疑,乃請修朝覲之禮,浚許之。及入,因誅浚而滅之。○杜佑曰:未有要約而便來請和,有間諜也。○梅堯臣曰:無約請和,必有姦謀。○王晳曰:無故驟請和者,宜防他謀也。○張預曰:無故請和,必有姦謀。漢高祖欲擊秦軍,使酈食其持重寳啗其將賈竪。秦將果欲連和,高祖因其怠而擊之,秦師大敗。又晉將李矩守榮陽,劉暢以三萬人討之,矩遣使奉牛酒請降。濳匿精兵,見其弱卒,暢大饗士卒,人皆醉飽,矩夜襲之,暢僅以身免,

奔走而陳兵車者,期也;

注疏

李筌曰:戰有期,及將用,是以奔走之。○杜牧曰:上文輕車先出,居其側者,陳也。蓋先出車定戰場界,立旗爲表,奔走赴表以爲陳也。旗者,期也,與民期於下也。周禮大蒐曰:車驟徒趨,及表乃止是也。○賈林曰:㝷常之期,不合奔走,必有遠兵相應,有晷刻之期,必欲合勢同來攻我,宜速備之。○梅堯臣曰:立旗爲表,奔以赴列。○王晳曰:陳而期,民將求戰也。○張預曰:立旗爲表,與民期於下,故奔走以赴之。周禮曰車驟徒趨,及表乃止是也。

半進半退者,誘也;

注疏

李筌曰:散於前。○杜牧曰:僞爲雜亂不整之狀,誘我使進也。○梅堯臣曰:進退不一,欲以誘我。○王晳曰:詭,亂形也。○張預曰:詐爲亂形,是誘我也。若吳子以囚徒示不整,以誘楚師之類也。

杖而立者,飢也;

注疏

李筌曰:困不能齊。○杜牧曰:不食必困,故杖也。一本從此仗字。○杜佑曰:倚仗矛㦸而立者,飢之意。○梅堯臣曰:倚兵而立者,足見飢弊之色。○王晳曰:倚杖者,困餒之相。○張預曰:凡人不食則困,故倚兵器而立。三軍飲食,上下同時,故一人飢則三軍皆然。

汲而先飲者,渴也;

注疏

李筌曰:汲未至先飮者,士卒之渴。○杜牧曰:命之汲水,未汲而先取者,渴也。覩一人,三軍可知也。○梅堯臣同杜牧註。○王晳曰:以此見其衆行驅飢渴也。○張預曰:汲者未及歸營而先飲水,是三軍渴也。

見利而不進者,勞也。

注疏

曹操曰:士卒之疲勞也。○李筌曰:士卒難用也。○杜佑曰:士疲倦也。敵人來,見我利而不能擊進者,疲勞也。○梅堯臣曰:人其困乏,何利之趨。○張預曰:士卒疲勞,不可使戰,故雖見利,將不敢進也。

鳥集者,虚也;

注疏

李筌曰:城上有烏,師其遁也。○杜牧曰:設留形而遁。齊與晉相持,叔向曰:烏鳥之聲樂,齊師其遁。後周齊王憲伐高齊,將班師,乃以柏葉爲幕,燒糞壤去,高齊視之,二日,乃知其空營,追之不及,此乃設留形而遁走也。○陳皥曰:此言敵人若去,營幕必空,禽鳥旣無畏,乃鳴集其上。楚子元伐鄭,將奔,諜者告曰:楚幕有烏,乃止。則知其是設留形而遁也。此篇蓋孫子辯敵之情僞也。○杜佑曰:敵大作營壘,示我衆,而烏集止其中者,虚也。○梅堯臣曰:敵人旣去,營壘空虛,鳥烏無猜,來集其上。○張預曰:凡敵濳退,必奔營幕,禽鳥見空,鳴集其上。楚伐鄭,鄭人將奔,諜告曰:楚幕有烏,乃止。又晉伐齊,叔向曰:城上有烏,齊師其遁。此乃設留形而遁也。

夜呼者,恐也;

注疏

曹操曰:軍士夜呼,將不勇也。○李筌曰:士卒怯而將懦,故驚恐相呼。○杜牧曰:恐懼不安,故夜呼以自壯也。○陳皥曰:十人中一人有勇,雖九人怯懦,恃一人之勇,亦可自安。今軍士夜呼,蓋是將無勇,曹說是也。○孟氏同陳皥註。○張預曰:三軍以將爲主,將無膽勇,不能安衆,故士卒恐懼而夜呼,若晉軍終夜有聲是也。

軍擾者,將不重也;

注疏

李筌曰:將無威重則軍擾。○杜牧曰:言進退舉止,輕佻率易,無威重,軍士亦擾亂也。○陳皥曰:將法令不嚴,威容不重,士因以擾亂也。○梅堯臣同陳皥註。○張預曰:軍中多驚擾者,將不持重也。張遼屯長社,夜軍中忽亂,一軍盡擾。遼謂左右勿動,是必有造變者,欲以動亂人耳。乃令軍士安坐。曹操曰:結草爲障,欲使我疑也。○杜牧曰:言敵人或營壘未成,或拔軍濳去,恐我來追,或爲掩襲,故結草使往往相聚,如有人伏藏之狀,使我疑而不敢進也。賈林曰:結草多爲障蔽者,欲使我疑之於中,兵必不實,欲别爲攻襲,宜審備之。○杜佑曰:結草多障,欲使我度稠草中多障蔽者,敵必避去,恐追及,多作障蔽,使人疑有㐲焉。○張預曰:或敵欲追我,多爲障蔽,設留形而遁,以避其追;或欲襲我,叢聚草木,以爲人屯,使我備東而擊西,皆所以爲疑也。

鳥起者,伏也;

注疏

曹操曰:鳥起其上,下有伏兵。○李筌曰:藏兵曰伏。○杜佑曰:下有伏兵往藏,觸鳥而驚起也。○張預曰:鳥適平飛至,彼忽高起者,下有伏兵也。

獸駭者,覆也;

注疏

曹操曰:敵廣陳張翼,來覆我也。○李筌曰:不意而至曰覆。○杜牧曰:凡敵欲覆我,必由他道險阻林木之中,故驅起伏獸駭逸也。覆者,來襲我也。○陳皥曰:覆者,謂隱於林木之内,濳來掩我,候兩軍戰酣,或出其左右,或出其前後,若驚駭伏獸也。○梅堯臣曰:獸驚而奔,旁有覆。○張預曰:凡欲掩覆人者,必由險阻草木中來,故驚起伏獸奔駭也。

塵高而銳者,車來也;

注疏

杜牧曰:車馬行疾,仍須魚貫,故塵高而尖。○杜佑曰:車馬行疾,塵相衝,故高也。○梅堯臣曰:蹄輪勢重,塵必高銳。○張預曰:車馬行疾而勢重,又轍迹相次而進,故塵埃高起而銳直也。凡軍行,須有探候之人在前,若見敵塵,必馳報主將,如潘黨望晉塵,使騁而告是也。

卑而廣者,徒來也;

注疏

杜牧曰:歩人行遲,可以竝列,故塵低而闊也。○梅堯臣曰:人歩低輕,塵必卑廣。○王晳曰:車馬起塵猛,歩人則差緩也。○張預曰:徒歩行緩而迹輕,又行列踈遠,故塵低而來

散而條達者,樵採也;

注疏

李筌曰:煙塵之候,晉師伐齊,曵柴從之,齊人登山望而畏其衆,乃夜遁,薪來,即其義也。此筌以樵採二字爲薪來字。○杜牧曰:樵採者,各隨所向,故塵埃散衍,條達,縱橫,斷絶貌也。○梅堯臣曰:樵採隨處,塵必縱橫。○王晳曰:條達,纖微斷續之貌。○張預曰:分遣厮役,隨處樵採,故塵埃散亂而成遂道

少而往來者,營軍也;

注疏

杜牧曰:欲立營壘,以輕兵往來爲斥候,故塵少也。○梅堯臣曰:輕兵定營,往來塵少。○張預曰:凡分柵營者,必遣輕騎四面近視其地,欲周知儉易廣狹之形,故塵微而來,

辭卑而益備者,進也;

注疏

曹操曰:其使來,卑辭,使間視之,敵人增備也。○杜牧曰:言敵人使來,言辭卑遜,復增壘塗壁,若懼我者,是欲驕我,使懈怠,必來攻我也。趙奢救閼與,去邯鄲三十里,增壘不進,秦間來,必善食遣之。間以報秦將,秦將果大喜曰:閼與非趙所有矣。奢旣遣秦間,乃倍道兼行,掩秦不備,擊之,遂大破秦軍也。○梅堯臣曰:欲進者,外則卑辭,内則益備,欵我也。○張預曰:使來辭遜,敵復增備,欲驕我而後進也。田單守即墨,燕將騎劫圍之,單身操版挿,與士卒分功,使妻妾編行伍之間,散食饗士,乃使女子乗城約降,燕大喜,又收民金千鎰,令富豪遣使遺燕將書曰:城即降,願無虜妻妾。燕人益懈,乃出兵擊,大破之。

辭彊而進驅者,退也;

注疏

曹操曰:詭詐也。○杜牧曰:吳王夫差北征,㑹晉定公於黃池,越王句踐伐吳,吳、晉方爭長,未定,吳王懼,乃合大夫而謀曰:無㑹而歸,與㑹而先晉,孰利?王孫雒曰:必㑹而先之。吳王曰:先之若何?雒曰:今夕必挑戰以廣民心,乃能至也。於是吳王以帶甲三萬人,去晉軍一里,聲動天地。晉使董褐視之,吳王親對曰:孤之事君在今日,不得事君亦在今日。董褐曰:臣觀吳王之色,類有大憂,吳將毒我,不可與戰。乃許先㰱吳王旣㑹,遂還焉。○杜佑曰:詭詐驅馳,示無所畏,是知欲退也。○梅堯臣曰:欲退者,使旣詞壯兵,又彊進脅我也。○王晳曰:辭彊示進形,欲我不虞其去也。○張預曰:使來辭壯軍,又前進,欲脅我而求退也。秦行人夜戒晉師曰:兩軍之士皆未憗也,來日請相見。晉臾騈曰:使者目動而言肆,懼我也。秦果宵遁,

輕車先出居其側者,陳也;

注疏

曹操曰:陳兵欲戰也。○杜牧曰:出輕車,先定戰陳壃界也。○賈林曰:輕車前禦,欲結陳而來也。○張預曰:輕車,戰車也。出軍其旁,陳兵欲戰也。按魚麗之陳,先偏後伍,言以車居前,以伍次之。然則是欲戰者,車先出其側也。

無約而請和者,謀也。

注疏

李筌曰:無質盟之約,請和者,必有謀於人。田單詐騎劫,紀信誑項羽,即其義也。○杜水欲漲,沫先至,皆爲絶軍,當待其定也。○梅堯臣曰:流沫未定,恐有暴漲。○王晳曰:水漲則沬渉歩濟也。曹說是也。○張預曰:渡未及畢濟,而大水忽至也。沬謂水上泡漚。

凡地有絶澗、

注疏

前後嶮峻,水橫其中。

天井、

注疏

四面峻坂,澗壑所歸。

天牢、

注疏

三面環絶,易入難出。

天羅、

注疏

草木蒙宻,鋒鏑莫施。

天陷、

注疏

卑下汙濘,車騎不通。

天隙,

注疏

兩山相向,洞道狹惡。六害皆梅堯臣注。

必亟去之,勿近也。

注疏

曹操曰:山深水大者爲絶澗;中方高,中央下,爲天井。深山所過,若蒙籠者,爲天牢;可以羅絶人者爲天羅;地形陷者爲天陷。山澗道迫狹,地形深數尺、長數丈者爲天隙。○杜牧曰:軍讖曰:地形拗下,大水所及,謂之天井;山澗迫狹,可以絶人,謂之天牢。澗水澄闊,不測淺深,道路泥濘,人馬不通,謂之天陷。地多溝坑,坎陷木石,謂之天隙。林木隱蔽,蒹葭深遠,謂之天羅。○賈林曰:兩岸深闊,斷人行,爲絶澗。下中之下爲天井。四邊澗險,水草相兼,中央傾側,出入皆難,爲天牢。道路﨑嶇,或寛或狹,細澀難行,爲天羅。地多沮洳,爲天陷。兩邊險絶,形狹長而數里,中間難通,人行可以絶塞出入,爲天隙。此六害之地,不可近背也。○梅堯臣曰:六害尚不可近,況可留乎。○王晳曰:晳謂絶澗,當作絶天澗,脫天字耳。此六者,皆自然之形也。牢,謂如獄牢。羅,謂如網羅也。陷,謂溝坑淤濘之屬。隙,謂木石若隙罅之地。軍行過此勿近,不然,則脫有不虞,智力無所施也。○張預曰:谿谷深峻,莫可過者,爲絶澗。外高中下,衆水所歸者,爲天井。山險環繞,所入者隘,爲天牢。林木縱橫,葭葦隱蔽者,爲天羅。陂池泥濘,漸車凝騎者,爲天陷。道路迫㣣,地多坑坎者,爲天隙。凡遇此地,宜遠過,不可近之,

吾遠之,敵近之;吾迎之,敵背之。

注疏

曹操曰:用兵常遠六害,今敵近背之,則我利敵凶。○李筌曰:善用兵者,致敵之受害之地也。○杜牧曰:迎,向也。背,倚也。言遇此六害之地,吾遠之向之,則進止自由,敵人近之倚之,則舉動有阻,故我利而敵凶也。○梅堯臣曰:言六害當使我遠而敵附,我向而敵倚,則我利敵凶。○張預曰:六害之地,我旣遠之向之,敵自近之倚之,我則行止有利,彼則進退多凶也。

軍行有險阻、潢井、葭葦、山林、蘙薈者,必謹覆索之,此伏姦之所處也。

注疏

曹操曰:險者,一高一下之地;阻者,多水也;潢者,池也;井者,下也。葭葦者,衆草所聚;山林者,衆木所居也。蘙薈者,可屛蔽之處也。此以上論地形也,以下相敵情也。○李筌曰:以下恐敵之竒伏誘詐也。○梅堯臣曰:險阻,隘也,山林之所産。潢井,下也,葭葦之所生,皆蘙薈足以蒙蔽,當掩搜,恐有伏兵。○張預曰:險阻丘阜之地,多生山林,潢井卑下之處,多産葭葦,皆蘙薈可以蒙蔽,必降索之,恐兵伏其中。又慮姦細濳隱,覘我虛實,聽我號令。伏姦當爲兩事。

敵近而靜者,恃其險也;

注疏

梅堯臣曰:近而不動,倚險故也。○王晳曰:恃險,故不恐也。

遠而挑戰者,欲人之進也;

注疏

杜牧曰:若近以挑我,則有相薄之勢,恐我不進,故遠也。○陳皥曰:敵人相近而不挑戰,恃其守險也。若遠而挑戰者,欲誘我使進,然後乗利而奮擊也。○梅堯臣同陳皥註。○王晳曰:欲致人也。挑謂擿驍敵求戰。○張預曰:兩軍相近而終不動者,倚恃險固也。兩軍相遠而數挑戰者,欲誘我之進也。尉繚子曰:分險者無戰心。言敵人先分得險地,則我勿與之戰也。又曰:挑戰者無全氣。言相去遠,則挑戰而延誘我進,即不可以全氣擊之,與此法同也。

其所居易者,利也;

注疏

曹操曰:所居利也。○李筌曰:居易之地,致人之利。○杜牧曰:言敵不居險阻而居平易,必有以便利於事也。一本云:士爭其所居者易利也。○陳皥曰:言敵人得其地利,則將士爭以居之也。○賈林曰:敵之所居,地多便利,故挑我使前,就已之便,戰則易獲其利,愼勿從之也。○梅堯臣曰:所居易利,故來挑戰。○王晳同曹操註。○張預曰:敵人捨險而居易者,必有利也。或曰:敵欲人之進,故處於平易,以示利而誘我也。

衆樹動者,來也;

注疏

曹操曰:斬伐樹木,除道進來,故動。○梅堯臣同曹操註。○張預曰:凡軍必遣善視者登高覘敵,若見林木動揺者,是斬木除道而來也。或曰:不止除道,亦將爲兵器也,若晉人伐木益兵是也。

衆草多障者,疑也,

注疏

曹操曰:不得巳與敵㑹於斥澤中。○李筌曰:急過不得戰,必依水背樹。夫有水樹,其地無陷溺也。○杜牧曰:斥鹵之地,草木不生,謂之飛鋒。言於此忽遇敵卽,須擇有水草林木而止之。○杜佑曰:一本作背衆木,言不得巳與敵戰,而㑹斥澤之中,當背稠樹以為固守,蓋地利,兵之助也。○梅堯臣曰:不得巳而㑹敵,則依近水草,背倚衆木。○王晳曰:猝與敵遇於此,亦必就利而背固也。○張預曰:不得巳而會兵於此地,必依近水草,以便樵汲;背倚林木,以為險阻,

此處斥澤之軍也。

注疏

梅堯臣曰:處斥澤,當知此二者。○張預曰:處斥澤之地,以上二事為法。

平陸處易,

注疏

曹操曰:車騎之利也。○杜牧曰:言於平陸,必擇就其中坦易平穩之處以處軍,使我車騎得以馳逐。○王晳同曹操註○何氏同杜牧註○張預曰:平原廣野,車騎之地,必擇其坦易無坎陷之處以居軍,所以利於馳突也。

而右背高,前死後生。

注疏

曹操曰:戰便也。○李筌曰:夫人利用,皆便於右,是以背之前死,致敵之地,後生我自處。○杜牧曰:太公曰:軍必左川澤而右丘陵。死者下也,生者高也。下不可以禦高,故戰便於軍馬也。○賈林曰:岡阜曰生,戰地曰死。後岡阜處軍穩,前臨地,用兵便;高在右,回轉順也。○梅堯臣曰:擇其坦易,車騎便利,右背丘陵,勢則有憑,前低後隆,戰者所便。○王晳曰:凡兵皆宜向陽旣,後背山,即前生後死,疑文誤也。○張預曰:雖是平陸,須有高阜,必右皆之,所以恃為形勢者也。前低後高,所以便乎奔擊也。

此處平陸之軍也。

注疏

梅堯臣曰:處平陸,當知此二者。○張預曰:居平陸之地,以上二事為法,

凡此四軍之利。

注疏

李筌曰:四者,山、水、斥、澤、平陸也。○張預曰:山、水、斥、澤,平陸之四軍也。諸葛亮曰:山陸之戰,不升其高;水上之戰,不逆其流;草上之戰,不渉其深;平地之戰,不逆其虛。此兵之利也。

黃帝之所以勝四帝也。

注疏

曹操曰:黃帝始立,四方諸侯無不稱帝,以此四地勝之也。○李筌曰:黃帝始受兵法於風后而㓕四方,故曰勝四帝也。○梅堯臣曰:四帝當為四軍,字之誤。歟言黃帝得四者之利,處山則勝山,處水上則勝水上,處斥澤則勝斥澤,處平陸則勝平陸也。○王晳曰:四帝,或曰當作四軍。曹公曰:黃帝始立,四方諸侯無不稱帝,以此四地勝之也。一本無作亦。○何氏曰:梅氏之說得之。○張預曰:黃帝始立,四方諸侯亦稱帝,以此四地勝之。按史記黃帝紀云:與炎帝戰於阪泉,與蚩尤戰於涿鹿,北逐葷粥。又太公六韜言:黃帝七十戰而定天下。此即是有四方諸侯戰也。兵家之法,皆始於黃帝,故云然也。

凡軍好高而惡下。

注疏

梅堯臣曰:高則爽愷,所以安和,亦以便勢;下則卑濕,所以生疾,亦以難戰。○王晳曰:有降無登,且遠水患也。○張預曰:居高則便於覘望,利於馳逐;處下則難以為固,易以生疾。

貴陽而賤隂。

注疏

梅堯臣曰:處陽則明順,處隂則晦逆。○王晳曰:乆處隂濕之地,則生憂疾,且弊軍器也。○張預曰:東南為陽,西北為隂,

養生而處實。

注疏

曹操曰:恃滿實也。養生,向水草,可放牧養畜。乗實,猶高也。○梅堯臣曰:養生,便水草;處實,利糧道。○王晳曰:養生,謂水草糧糒之屬。處實者,倚固之謂。○張預曰:養生,謂就善水草放牧也。處實,謂倚隆高之地以居也。

軍無百疾,是謂必勝。

注疏

李筌曰:夫人處卑下必癘疾,惟高陽之地可居也。○杜牧曰:生者陽也,實者高也。言養之於高,則無卑濕隂翳,故百疾不生,然後必可勝也。○梅堯臣曰:能知上三者,則勢勝可必,疾氣不生。○張預曰:居高面陽,養生處厚,可以必勝。地氣乾熯,故疾癘不作。

丘陵隄防,必處其陽而右背之。

注疏

杜牧曰:凡遇丘陵隄防之地,常居其東南也。○梅堯臣曰:雖非至高,亦當前向明而右依實。○王晳曰:處陽則人舒以和,器健以利也。○張預曰:面陽所以貴明顯,背高所以爲險固,

此兵之利,地之助也。

注疏

梅堯臣曰:兵所利者,得形勢以為助。○張預曰:用兵之利,得地之助。

上雨水沫至,欲渉者,待其定也。

注疏

曹操曰:恐半渉而水遽漲也。○李筌曰:恐水暴漲。○杜牧曰:言過溪澗,見上流有沫,此乃上源有雨,待其沫盡水定,乃可渉。不爾,半渉恐有暴水卒至也。○杜佑曰:恐半渡水而遂漲,上雨水當淸而反濁沫至,此敵人權遏水之占也,欲以中絶軍。凡地有計智,料敵而行。○張預曰:武,剛也。未能用剛武以輕進,謂未見利也。

足以倂力、料敵、取人而已。

注疏

曹操曰:厮養足也。○李筌曰:兵衆武用力均,惟得人者勝也。○杜牧曰:言我與敵人兵力皆均,惟未能用武前進者,蓋未得見其人也。但能於厮養之中,㨂擇其材,亦足幷力料敵而取勝,不假求於他也。○陳皥曰:言我兵力不多於敵,又無利便可進,不必他國乞師,但於厮養中倂力取人,亦可破敵也。○賈林曰:雖無武勇之力而輕進,足以智謀料敵,倂力而取敵人也。○梅堯臣曰:武,繼也。兵雖不足以繼進,足以幷給役厮養之力,量敵而取勝也。○王晳曰:晳謂善分合之變者,足以倂力乗敵間取勝人而巳,故雖厮養之輩可也,況精兵乎。曹說是也。○張預曰:兵力旣均,又未見便,雖未足剛進,足以取人於厮養之中,以幷兵合力,察敵而取勝,不必假他兵以助巳。故尉繚子曰:天下助卒,名為十萬,其實不過數萬。其兵來者,無不謂其將曰:無為天下先戰。此言助卒無益,不如已有兵法也。

夫惟無慮而易敵者,必擒於人。

注疏

杜牧曰:無有深謀遠慮,但侍一夫之勇,輕易不顧者,必為敵人所擒也。○陳皥曰:惟,猶獨也。此言殊無遠慮,但輕敵者,必為其所擒,不獨言其勇也。左傳曰:蜂蠆有毒,而況國乎。則小敵亦不可輕。○王晳曰:唯不能料敵,但以武進,則必為敵所擒,明患不在於不多也。○張預曰:不能料人,反輕敵以武進,必為人所擒也。齊晉相攻,齊侯曰:吾姑滅此而朝食,不介馬而馳之,為晉所敗是也。

卒未親附而罰之,則不服,不服則難用也。

注疏

杜牧曰:恩信未洽,不可以刑罰齊之。○梅堯臣曰:傳上世德以至之,恩以親之,恩德未敷,罰則不服,故怨而難使。○王晳曰:恩信非素浹洽於人,心未附也。○張預曰:驟居將帥之位,恩信未加於民,而遽以刑法齊之,則怒恚而難用,故田穰苴曰:臣素卑賤,士卒未附,百姓不信。又伍參曰:晉之從政者,新未能行令是也。

卒已親附而罰不行,則不可用也。

注疏

曹操曰:恩信巳洽,若無刑罰,則驕情難用也。○梅堯臣曰:恩德旣洽,刑罰不行,則驕不可用。○王晳曰:所謂若驕子也。○張預曰:恩信素洽,士心巳附,刑罰寛緩,則驕不可用也。

故令之以文,齊之以武。

注疏

曹操曰:文,仁也;武,法也。○李筌曰:文,仁恩;武,威罰。○杜牧曰:晏子舉司馬穰苴,文能附衆,武能威敵也。○王晳曰:吳起云:總文武者軍之將,兼剛柔者兵之事也。

是謂必取。

注疏

杜牧曰:文武旣行,必也取勝。○梅堯臣曰:令以仁恩,齊以威刑,恩威竝著,則能必勝。○張預曰:文恩以恱之,武威以肅之,畏愛相兼,故戰必勝,攻必取。或問曰:書云: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罔功。言先威也。孫武先愛,何也?曰:書之所稱,仁人之兵也。王者之於民,恩德素厚,人心巳附,及其用之,惟患乎寡威也。武之所陳,戰國之兵也。覇者之於民,法令素酷,人心易離。及其用之,惟患乎少恩也。

令素行以敎其民,則民服;

注疏

梅堯臣曰:素,舊也。威令舊立,敎乃聽服。○張預曰:將令素行,其民巳信,敎而用之,人人聽服。

令不素行以敎其民,則民不服。

注疏

王晳曰:民不素敎,難卒爲用。○何氏曰:人旣失訓,安得服敎

令素行者,與衆相得也。

注疏

杜牧曰:素,先也。言為將居常無事之時,須恩信威令先著於人,然後對敵之時,行令立法,人人信伏。韓信曰:我非素得拊循士大夫,所謂驅市人而戰也。所以使之背水,令其人人自戰,以其非素受恩信威令之從也。○陳皥曰:晉文公始入國,敎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義,未安其居。此言欲令民不苟其生也。於是出定襄王,此言示以事君之大義。入務利民,民懷生矣。又將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於是伐原以示之信。此言在往年伐原,不貪其利而守其信,民易資者,不求豐焉。此言人無貪詐也,明徵其辭。公曰:可矣。子犯曰:民未知禮,未生其㳟。於是大蒐以示之禮。及戰之時,少長有禮,其可用也。此五者,敎人之本也。夫令要在先申,使人聽之不惑。法要在必行,使人守之無輕信者也。三令五申,示人不惑也。法令簡當,議在必行,然後可以與衆相得也。○梅堯臣曰:信服巳乆,何事不從。○王晳曰:知此者,始可言其幷力勝敵矣。○張預曰:上以信使民,民以信服上,是上下相得也。尉繚子曰:令之之法,小過無更,小疑無申。言號令一出,不可反易,自非大過大疑,則不須更改申明,所以使民信也。諸葛亮與魏軍戰,以寡對衆,卒有當代者,不留而遣之,曰:信不可失。於是人人願留一戰,遂大敗魏兵。是也。

行軍篇第九|孫子十一家注|中國傳統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