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書舜典第二

爲庶人故微賤。

嗣，繼也。試以治民之難事。難，乃丹反。

典之義與堯同。

亦言其順考古道而行之。重意：若稽古四詳附堯典。

華謂文德，言其光又重合於堯，俱聖明。曰若稽古，帝舜曰重華協于帝。此十二字是姚方興所上，孔氏傳本無。阮孝緒七録亦云。然方興本此下更有濬哲文明，温恭允塞，𤣥德升聞，乃命以位，凡二十八字，異，聊出之，於王注無施也。重意：重華協于帝，顧命宣重光。

濬，深。哲，智也。舜有深智文明温恭之德，信允塞上下。重意：濬哲文明：堯典：欽明文思。

𤣥謂幽潜，潜行道德，升聞天朝，遂見徵用。

徽，美也。五典，五常之教。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舜愼美篤行斯道，舉八元，使布之於四方，五教能從，無違命。徽，許韋反。王云：美，馬云：善也。從，才容反。八元，左傳：髙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肅、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謂之八元。重意：愼徽五典，五典克從。皐陶謨，勑我五典五悙哉。

揆，度也。度百事，揔百官。納舜於此官，舜舉八凱，使揆度百事，百事時叙，無廢事業。揆，葵癸反。凱，開在反。左傳：髙陽氏有才子八人，蒼舒、隤敳、檮戭、大臨、尨降、庭堅、仲容、叔逹。齊聖廣淵，明允篤誠，天下之民謂之八凱。

穆穆，美也。四門，四方之門。舜流四凶族，四方諸侯來朝者，舜賔迎之，皆有美德，無凶人。

左文公十八年：故虞書數舜之功，曰：愼徽五典，五典克從，無違教也。曰：納于百揆，百揆時叙，無廢事也。曰：賔于四門，四門穆穆，無凶人也。

麓，録也。納舜使大録萬機之政，隂陽和，風雨時，各以其節，不有迷錯愆伏，明舜之德合於天。麓音鹿，王云：録也。馬、鄭云：山足也。愆，起䖍反。

格來詢謀，乃汝厎致。陟，升也。堯呼舜曰：來！汝所謀事，我考汝言。汝言致，可以立功三年矣。三載考績，故命使升帝位，將禪之。詢音荀。厎，之履反，玉云：致也。馬云：定也。本或作㕄，非。重意：帝曰：格汝舜。大禹謨：帝曰：格汝禹。重言：乃言底可績，二又見皐陶謨。

辭讓於德不堪，不能嗣成帝位。

上日。朔日也。終。謂堯終帝位之事。文祖者。堯文德之祖廟。正音政。又音征。王云：文祖。廟名。馬云。丈祖。天也。天爲文。萬物之祖。故曰文祖。重意：正月上日，受終于文祖。下文：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大禹謨：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

在，察也。璿，美玉。璣，衡，王者正天文之器。可運轉者。七政，日月五星各異政。舜察天文，齊七政，以審己當天心與否。璿音旋。

堯不聽舜讓。使之攝位。舜察天文。考齊七政。而當天心。故行其事。肆。遂也。𩔖。謂攝位事𩔖遂以攝告天及五帝。王云：上帝。天也。馬云：上帝。太一神。在紫微宫。天之最尊者。重言：肆𩔖于上帝。二又泰誓上無肆字。

精意以享謂之禋。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謂四時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祭亦以攝告。禋，音因。王云：絜，祀也。馬云：精意以享也。六宗，王云：四時、寒暑、日月、星、水旱也。馬云：天地四時也。

九州名山大川、五嶽四瀆之屬，皆一時望𥙊之羣神，謂丘陵墳衍，古之聖賢皆祭之。墳，扶云反。衍，音演。重意：望于山川。下文望秩于山川。

輯、歛、旣，盡，覲見，班還后君也。舜歛公侯伯子男之瑞圭璧，盡以正月中，乃日日見四岳及九州牧監，還五瑞於諸侯，與之正始。輯，徐音集，王云：合，馬云：歛也。瑞，垂僞反，信也。牧，牧養之牧，徐音目。

諸侯爲天子守土，故稱守。廵行之旣，班瑞之明月，乃順春東廵岱宗，泰山爲四岳所宗。燔柴𥙊天告至。廵，似遵反，徐養純反。守，時救反，本或作狩。岱音代，泰山也。柴，士皆反。爾雅𥙊天曰燔柴。馬云：𥙊時積柴，加牲其上而燔之。行，下孟反。燔，扶𡊮反，又扶云反。

東岳，諸侯境内名山大川，如其秩次。望𥙊之。謂五岳牲禮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其餘視伯、子、男。瀆，徒木反。

遂見東方之國君。

合四時之氣節。月之大小。日之甲乙。使齊一也。律、法制及尺丈斛斗斤兩皆均同。同律。王云。同，齊也。律，六律也。馬云：律，法也。鄭云：隂吕，陽律也。度，如字。丈，尺也。量，力尚反。斗，斛也。衡，稱也。重意：協時月正日：堯典：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

修吉凶賔軍嘉之禮，五等諸侯執其玉。

三帛，諸侯丗，子執纁，公之孤執𤣥，附庸之君執黄。二生，卿執羔，大夫執鴈，一死，士執雉。玉帛，生死，所以爲贄以見之。贄音至，本又作摯。纁，許云反。

卒，終，復，還也。器，謂圭璧。如五器，禮終則還之。三帛。生死則否。復，扶又反，下同。還音旋。

南岳衡山自東岳南廵，五月至。

西岳華山。𥘉謂岱宗。華，胡化反。華山在弘農。

北岳𢘆山有如字，徐于救反。如西禮，方興本同，馬本作如𥘉。

廵守四岳，然後歸，告至文祖之廟。藝，文也。言祖則考著，特一牛。藝，魚丗反。馬，王云：禰也。重意：歸格于藝祖。下文舜格于文祖。

各㑹朝于方岳之下，凡四處，故曰四朝。將說敷奏之事，故申言之。堯、舜同道，舜攝則然，堯又可知。四朝，馬、王皆云：四靣朝於方岳之下。鄭云：四朝，四季朝京師也。朝，直遥反，注同。重意：五載一廵守。周官。又六年，王乃時廵羣后四朝。周官，諸侯名。朝于方岳。

敷、陳、奏，進也。諸侯四朝，各使陳進治理之言，明試其言，以要其功，功成則賜車服，以表顯其能用。敷音孚。重言：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二重見益稷。奏字作納，試字作庶。

肇，始也。禹治水之後，舜分冀州爲幽州、并州，分青州爲營州，始置十二州。肇，音兆。十有二州，謂冀、兖、青、徐、荆、揚、豫、梁、雍、并、幽、營也。

封，大也。毎州之名山殊大者，以爲其州之鎭有流川，則深之使通利。濬，荀俊反。

象，法也。法用常刑，用不越法。

宥，寛也。以流放之法寛五刑。宥。音又。馬云。宥，三宥也。

以鞭爲治官事之刑。

扑，榎楚也。不勤道業則撻之。扑，普卜反，徐敷卜反。榎，皆雅反。

金，黃金。誤而入刑，出金以贖罪。贖，石欲反，徐音樹。

眚、過災害，肆，緩。賊殺也。過而有害，當緩赦之。怙姦自終，當刑殺之。眚，所景反。怙音戸。

舜陳典刑之義，勑天下使敬之，憂欲得中。恤，峻律反憂也。重言：欽哉九。本篇三。益稷二，堯典、禹謨、微子之命、囧命各一。

象共滔天，足以惑丗，故流放之幽洲。北裔水中可居者曰洲。共音恭。左傳：少皡氏有不才子，毀信廢忠，崇飾惡言，靖譛庸回，服讒蒐慝，以誣盛德，天下之民謂之窮竒。杜預云：即共工。裔，以制反。

黨於共工，罪惡同崇山南裔。驩，呼端反。兠，丁侯反。左傳：帝鴻氏有不才子，掩義隱賊，好行凶德，醜𩔖惡物，頑嚚不友，是與比周，天下之民謂之渾敦。杜預云：即驩兠也。帝鴻，黃帝也。

三苗，國名，縉雲氏之後爲諸侯，號饕餮。三危，西裔。竄，七亂反。三苗，馬、王云：國名，縉雲氏之後爲諸侯，蓋饕餮也。左傳：縉雲氏有不才子，貪于飲食，冒于貨賄，侵欲崇侈，不可盈厭，聚歛積實，不知紀極，不念孤寡，不恤窮匱，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謂之饕餮。杜預云：縉雲，黄帝時官名，非帝子孫，故以比三凶也。貪財曰饕，貪食曰餮。縉音𣈆。饕，土刀反。餮，他節反。

方命圯族，績用不成，殛、竄、放、流，皆誅也。異其文，述作之體。羽山，東裔在海中。殛，紀力反。鯀，故本反。左傳：顓頊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訓，不知話言，告之則頑，舎之則嚚，傲很明德，以亂天常，天下之民謂之檮杌。杜預云：即鯀也。檮杌，凶頑無儔匹之貌。

皆服舜用刑當其罪，故作者先敘典刑，而連引四罪，明皆徴用所行，於此揔見之。互註：左文公十八年：舜臣堯，賔于四門，流四凶族：渾敦、窮竒、檮杌、饕餮，投諸四裔，以禦魑魅。是以堯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爲天子。

殂落，死也。堯年十六，即位七十載，求禪試舜三載，自正月上日至崩二十八載，堯凡壽一百一十七。𡻕殂，才枯反。

考妣父母。言百官感德思慕。喪，如字，又息浪反。妣，必禮反。父曰考，母曰妣。

遏，絶。密，静也。八音，金、石、絲、竹、匏、土、革、木。四夷絶音三年，則華夏可知。言盛德恩化所及者逺。遏，安葛反，或音謁。八音，謂金鐘也，石，磬也。絲，琴瑟也。竹箎，笛也。匏，笙也。土，塤也。革，鼔也。木柷敔也。匏，白交反。

月正，正月元日，上日也。舜服堯喪三年畢，將即政，故復至文祖廟告。復，扶又反。重意：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篇首：正月上日，受終于文祖，又歸格于藝祖。又大禹謨：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

詢，謀也。謀政治于四岳，開闢四方之門未開者，廣致衆賢。闢，婢亦反，徐甫亦反。

廣視聽於四方，使天下無壅塞。重意：明四目，逹四聦。太甲上：視逺惟明，聽德惟聦。

咨，亦謀也。所重在於民食，惟當敬授民時。

柔、安、邇、近、惇，厚也。元，善之長，言當安逺乃能安近厚，行德信，使足長善。悙音敦。長，丁丈反，下同。重意：柔逺能邇三本篇。顧命、文侯之命各一。

任佞，難拒也。佞人斥逺之，則忠信昭於四夷，皆相率而來服。難，乃旦反。任音壬，又而鴆反。

奮，起、庸，功。載，事也。訪羣臣有能起發其功，廣堯之事者。言舜曰以別堯。奮，弗運反。重言：咨四岳四下。文一。堯典二。

亮、信、惠，順也。求其人使居百揆之官，信立其功，順其事者誰乎？

四岳同辭而對。禹代鯀爲崇伯，入爲天子司空，治洪水有成功，言可用之。重言：僉曰五。堯典一。本篇四。

然其所舉，稱禹前功以命之。懋，勉也。惟居是百揆，勉行之。俞，以朱反。懋音茂，王云：勉也。馬云：美也。重言：帝曰俞十二本篇八，詳附堯典。〇咨禹二重見大禹謨。〇汝平水土。吕刑：禹平水土。懋哉四本篇。禹謨一，皐陶謨二。

居稷官者，棄也。契、皐陶，二臣名。稽首，首至地。稽音啓。稽首，首至地，臣事君之禮。契，息列反。陶音遥。

然其所推之賢，不詐其讓，勑使往宅百癸。重言：汝往哉！二後見蔡仲之命。

阻、難、播，布也。衆人之難在於飢，汝后稷布種是百榖以濟之，美其前功以勉之。阻，莊吕反，王云：難也。播，波左反。重意：汝后稷，播時百榖。吕刑：稷降播種，農殖嘉榖。

五品，謂五常。遜。順也。

布五常之教，務在寛，所以得人心，亦美其前功。

猾，亂也。夏，華夏。羣行攻劫曰宼，殺人曰賊，在外曰姦，在内曰宄，言無教所致。猾，戸八反。寇，苦豆反。宄音軌。

士，理官也。五刑：墨、劓、剕、宫、木辟。服，從也。言得輕重之中正。劓，魚器反，截鼻也。剕，扶味反，刖足也。大辟，婢亦反，死刑也。重言：汝作士二重，見禹謨。

旣從五刑。謂服罪也。行刑當就三處：大罪於原野，大夫於朝，士於市。處，昌慮反。朝，直遥反。

謂不忍加刑，則流放之，若四凶者。五刑之流，各有所居，五居之差，有三等之居，大罪四裔，次九州之外，次千里之外。

言皐陶能明信五刑，施之逺近蠻夷猾夏，使咸信服，無敢犯者。因禹讓三臣，故歷述之。

問：誰能順我百工事者？朝臣舉垂。垂，臣名。垂如字，徐又音睡。

共謂供其職事。共音恭。

殳斨、伯與二臣名。斨，七良反。與音餘。

汝能諧和此官。重言：往哉七本篇二。盤庚、微子、康誥、畢命、文侯之命各一。○往哉汝諧二。重見下文。

上，謂山。下謂澤。順，謂施其政教。取之有時，用之有節。言伯益能之。益，皐陶子也。重意：疇若予上下草木鳥獸，伊訓曁，鳥獸魚鼈咸若。

虞。掌山澤之官。

朱虎、熊羆，二臣名。垂、益所讓四人，皆在元凱之中。羆，彼皮反。

三禮，天地人之禮。伯夷，臣名，姜姓。重言：咨四岳四。堯典三。本篇一。

秩序，宗，尊也。主郊廟之官。

夙，早也。言早夜敬思其職，典禮施政教，使正直而清明。寅如字，徐音夷。

夔、龍二臣名。夔，求龜反。

然其賢不許讓。重言：往欽哉。三堯典本篇。益稷各一。

胄，長也。謂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弟，以歌詩蹈之舞之，教長國子，中和祗庸孝友。胄，直又反。王云：胄子，國子也。馬云：胄，長也。教長天下之子弟。

教之正直而温和，寛弘而能莊栗。栗，戰栗也。重言：直而温，寛而栗，二重見皐陶謨。

剛失入虐，簡失入傲，教之以防其失。重意：剛而無虐，簡而無傲。皐陶謨：簡而廉，剛而塞。

謂詩言志以導之，歌詠其義以長其言。永，徐音詠，又如字。

聲，謂五聲，宫、商、角、徴、羽。律，謂六律、六吕，十二月之音氣，言當依聲律以和樂。

倫，理也。八音能諧，理不錯奪，則神人咸和，命䕫使勉之。

石，磬也。磬，音之清者。拊，亦擊也。舉清者和，則其餘音皆從矣。樂感百獸，使相率而舞，則神人和可知。於，如字，或音烏而絶句者，非。拊音撫，徐音府。重言：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二重見益稷。

堲，疾、殄、絶、震，動也。言我疾讒說絶君子之行，而動驚我衆，欲遏絶之。堲，徐在力反。讒，切韻仕咸反。說如字，注同，徐失銳反。殄，切韻徒典反。行，下孟反。注同。

納言，喉舌之官。聽下言納於上，受上言宣於下，必以信。喉，音侯。重意：命汝作納言，益、稷以岀納。五言，○夙夜出納朕命，說命朝夕納誨。

禹、垂、益、伯夷、䕫、龍六人，新命有職四岳十二牧，凡二十二人，特勑命之。

各敬其職，惟是乃能信立天下之功。重言：欽哉九。本篇三。益稷二。堯典、大禹謨、微子之命、囧命各一。

三年有成，故以考功。九𡻕則能否幽明有别，黜退其幽者，陞進其明者。黜，丑律反。重意：三考黜陟幽明。周官：王乃大明黜陟。

考績法明，衆功皆廣。三苗幽闇，君臣善否，分北流之，不令相從。善惡明。北，如字，又音佩。令，力呈反。重言：庶績咸熈二前見堯典。又皐陶謨：庶績其凝。

言其始見試用。

歷試二年，攝位二十八年。

方，道也。舜即位五十年，升道南方廵守，死於蒼梧之野而葬焉。三十徵庸，三十在位，服喪三年，其一在三十之數，爲天子五十年，凡壽百一十二𡻕。

言舜理四方諸侯，各設其官，居其方。𨤲，力之反。馬云：賜也，理也。下土絶句。一讀至方字絶句。

生，姓也。別其姓族，分其𩔖，使相從。别，彼列反。分，方云反，徐扶問反。

汩、治、作，興也。言其治民之功興，故爲汩作之篇。亡。汩音骨。

槀勞飫賜也凡十一篇皆亡共音恭王已勇反法也馬同槀苦報反飫於庶反槀飫亦書篇名也汩作等十一篇同此序其文皆亡而序與百篇之序同編故存今馬鄭之徒百篇之序揔爲一卷孔以各冠其篇首而亡篇之序即隨其次第居見存者之間衆家經文並盡此唯王注本下更有汩作九共故逸故亦作古